南山狩猎

自那日之后，浮月再也没见过称心。

南山猎场草木丰茂，风里裹着草木的清冽与马蹄扬起的尘土。

因高阳公主再三请旨，浮月与武元照竟被破例允许随行，一同参与这场原本只有皇亲与重臣才能参加的狩猎。

浮月换上一身银灰骑装，腰束玄色革带，长发高束成马尾，发尾用红绳系着，利落又显英气。

她牵着一匹白马走到猎场中央时，恰好撞见提着弓箭走来的高阳，公主手里的箭差点没拿稳，眼睛直直盯着她，语气里满是惊艳：“浮月！你这模样也太好看了！比那些束发骑射的世家公子还要英气，我都要被你迷住了！”

这话引得周围侍卫都偷偷侧目，随行的妃嫔们也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浮月身上——往日她总着素雅襦裙，抱着琴时温婉得像幅水墨画，今日换上骑装，眉眼间的清冷混着飒爽，竟让人移不开眼，连几位素来端庄的妃嫔，都忍不住低声夸赞。

“陛下驾到！”随着内侍的通报，李世民身着明黄猎装，骑着骏马而来，韦贵妃、杨淑妃，与诸位皇子紧随其后。

李世民目光扫过猎场，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的浮月，当即笑道：“好个清雅英气的姑娘！这容貌，竟比宫里许多美人都要出众。”

他勒住马，又仔细看了两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感叹：“说起来，你这眉眼间的神态，倒与贵妃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这话一出，猎场瞬间静了几分。

韦贵妃原本正整理着袖中的帕子，闻言猛地愣住，指尖攥紧了帕子，目光直直落在浮月脸上。

眉峰的弧度、眼尾的浅痣，还有安静时微微抿唇的模样，竟真的与她有几分像。

这些年，她从未放弃寻找月儿，先前查到浮月的身世有些可疑，便派人深入探查，可查到关键处，线索却突然断了，后来才隐约得知，是当时的太子李承乾暗中动了手脚，将浮月的过往彻底遮盖，让她什么都查不到。

今日被皇帝点破这容貌相似，她心头的疑云又翻涌起来，目光里满是探究与急切，几乎要将浮月看穿。

浮月也愣了愣，下意识垂了垂眼，刚想开口说“臣女不敢与贵妃娘娘相比”，身旁忽然传来李治的声音。

他笑着上前一步，手里提着一把精致的弓箭，对李世民道：“父皇，儿臣看浮月姑娘骑术不凡，不如让她与儿臣比一场，看看谁先猎到猎物，也为今日的狩猎添些趣味？”

这话恰好将话题从“容貌相似”上岔开。

李世民本就爱热闹，闻言当即点头：“好！那朕便做裁判，谁赢了，朕有赏！”

韦贵妃的目光还停在浮月身上，却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顺着皇帝的话笑道：“陛下有此兴致，倒是难得。晋王与浮月姑娘都要多加小心，莫要伤了自己。”

浮月抬头，恰好与李治的目光相遇，他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