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后的第一日,浮月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襦裙,打算去太极宫寻李治道谢。
刚走到御花园的石桥上,便听见一阵清脆的呼喊:“浮月!”
高阳公主提着粉色裙摆跑过来,发髻上的珍珠步摇晃得叮当作响,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笑意,眉头皱得紧紧的:“你可算好了!我正要找你,我的若雪不见了!”
她说着,指了指怀里空空的绒毯,“今早还抱着它晒太阳,转身的功夫就没影了,侍卫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浮月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停下脚步:“公主别急,若雪平日喜欢去僻静的地方,我们再找找看。”
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搜寻,走到西侧宫墙附近时,浮月忽然瞥见地上浅淡的爪印,“公主你看,这是若雪的爪印!”
爪印一路延伸,竟朝着掖庭诏狱的方向去了。
高阳公主脸色微变,却还是咬着牙跟上:“若雪胆子再大,也不敢跑到那种地方去,定是被什么惊到了!”
掖庭诏狱外守卫森严,两人绕到偏僻的墙角,竟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猫叫。
浮月扒着墙缝往里看,只见诏狱的矮窗下,一只雪白的猫正缩在角落,而窗内,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正靠在墙上——是武元照!
她的襦裙沾着灰尘,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直脊背,看见窗外的两人,眼中瞬间燃起光亮。
“浮月姑娘,高阳公主!”
武元照压低声音,从窗缝里递出一颗褐色的药丸,“公主,我知道若雪在这儿,它方才跑进来,被我护在怀里才没被守卫发现。这颗药,能让你心爱之人对你钟情不渝,我把它给你,你救我出去,如何?”
高阳公主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药丸,指尖摩挲着药面:“真的能让他对我钟情?那……那你还有没有两颗?我想……”
“公主!”浮月连忙拉住她,却被高阳伸手安抚。
武元照见状,急忙道:“公主,我只剩这一颗了!但我若能出去,定能再为你寻来!我是被韦贵妃陷害的,她污蔑我杀害阴贤妃,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怕我说出她与阴贤妃争执的真相!”
高阳公主本就对韦贵妃的严苛不满,又惦记着“钟情药”,当即转身对随行的侍卫道:“你们去通报狱卒,就说本公主的猫跑进去了,让他们开门!谁敢拦着,就是抗旨!”
侍卫不敢违逆,很快便将诏狱的侧门打开。
武元照抱着若雪快步走出来,刚到高阳身边,便顺势跪下:“多谢公主救命之恩!韦贵妃的恶行,臣女日后定当详细告知陛下!”
高阳公主接过若雪,爱不释手地摸着,又看了眼手中的药丸,笑着道:“你放心,有我在,韦贵妃不敢再动你!”
说着,便拉着武元照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浮月道,“浮月,我先带元照去梳洗,改日再找你弹琴!”
浮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发凉。
她看着地上残留的爪印,又想起武元照递药时那笃定的眼神——这哪里是若雪偶然闯入,分明是武元照早就算计好,借着高阳的性子,为自己寻了条脱身之路。
而那颗所谓的“钟情药”,究竟是真是假,怕是只有武元照自己知道。
晋王府。
李治正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凌霄站在他的身侧,斟酌一番后,凌霄还是开口:“殿下为什么要帮那武才人?”
他轻笑一声:“帮?我自始至终想帮的不过一个人。”
凌霄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选择把疑惑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