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共影

晨雾尚未散尽，浮月的住处便传来轻叩门声。

她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刚拉开门，便见武元照站在廊下，身着素雅的浅碧襦裙，褪去了往日的明艳，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指尖还攥着一方叠得整齐的锦帕。

“浮月姑娘。”

武元照步进屋，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案上摊开的宣纸，声音放得轻柔。

“前日夜里多亏你相救，我本该早些来谢你，可贤妃的人盯得紧，我又要忙着遮掩行踪，直到今日才寻着机会脱身。”

浮月转身为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时，指尖与武元照的手轻轻相触，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无妨，你平安便好。”

浮月语气平淡，转身坐回案前，目光落在宣纸上，避开了武元照的视线。

武元照捧着茶盏，走到案边，目光落在宣纸上时，忽然顿住。

纸上绘着一位女子，身着红裙立于桂树下，眉眼间的轮廓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微微抿唇的神态，像极了她平日里沉思的模样。

“这画……”武元照的指尖轻轻拂过宣纸边缘，声音带着几分讶异，“画的是我吗？”

浮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点。

她抬眼看向武元照，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微妙的气息。

“不是。”

她轻声道，指尖在画中女子的裙摆处轻轻勾勒，“是我前几日梦到的女子，醒来后便凭着记忆画了下来，许是巧合，与你有些相像。”

武元照的目光落在她垂着眼帘的模样上，见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忽然轻笑一声，俯身靠近案前，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飘进浮月鼻尖。

“巧合？可这画里的红裙，与我那日穿的石榴裙，样式几乎一模一样。浮月姑娘，你梦里的女子，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中女子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浮月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却被身后的椅背挡住，退无可退。

“只是梦而已，记不清了。”浮月避开她灼热的目光，伸手想将宣纸收起，却被武元照按住手腕。

武元照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那日你肯舍命救我，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往后若有需要，我定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浮月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她轻轻抽回手，将宣纸卷起，递给武元照：“这幅画，你若不嫌弃，便拿去吧。”

武元照接过画卷，指尖轻轻捏着纸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怎会嫌弃？这可是姑娘的心血。改日我再寻机会来，与你好好说说贤妃那边的事。”

说罢，她又深深看了浮月一眼，才提着画卷，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看着武元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浮月抬手抚上胸口，心跳仍未平复。

方才她靠近时的气息、指尖的触感，还有那句认真的承诺，都让她觉得，这个曾被她视作“棋子”的女子，或许比她想象中更要特别。

“武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