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起的醋意

龙记茶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却没能像往常那样吸引林晚的注意——她正低头核对着账单，笔尖在账本上飞快划动，发出“沙沙”的轻响。直到一阵娇俏的笑声随着微风飘进来，她才下意识地抬了抬眼。

边伯贤走在前面，黑色衬衫熨得笔挺，身后跟着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那女人长发披肩，手里挽着他的胳膊，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亲昵地将头靠在他肩上。“贤哥，这家茶餐厅的菠萝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边伯贤没回答，只是侧过头，唇角微微勾起，目光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情——那是林晚从未见过的神情。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女人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晚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账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飞快低下头，假装继续算账，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两人的身影。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女人娇嗔地让边伯贤帮她剥虾饺，而他竟真的拿起筷子，指尖灵活地剥开虾饺的外皮，慢条斯理地递到女人嘴边。

周围的服务生悄悄交换着眼神，阿忠更是急得频频朝收银台使眼色。然而，林晚只是埋着头，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那两人不过是最普通的客人。

边伯贤的目光时不时往收银台扫去，每次都只看到林晚低垂的发顶。他捏着虾饺的手稍稍停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随后拿起手机，敲了几行字递给身旁的女人。女人看了一眼，笑得愈发灿烂，还故意提高声音：“贤哥对我真好，比以前那些女孩子幸福多啦。”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林晚心上。她攥紧了笔，指节泛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账本上，可那些数字却像水中倒影一般，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清楚。她知道，边伯贤是故意的——故意带女人来，故意做这些亲昵的动作，故意让她听见。

过了一会儿，女人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收银台时特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你就是这里的收银员呀？贤哥说你做事挺利索的。”

林晚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平稳无波。

林晚谢谢夸奖，我会努力的。

女人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就被返回来的边伯贤打断了。他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目光落在林晚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女人递了个眼神，两人并肩走回座位。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桌传来阵阵笑声和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像细细的针，刺得林晚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打烊，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往后门走去。

刚拐进巷口，手腕就被一只手掌牢牢攥住。边伯贤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身上还残留着女人的香水味，与他惯有的雪松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边伯贤走这么快做什么？

边伯贤没看到我吗？

林晚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平静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压抑的委屈和恼怒。

林晚看到了啊。贤哥和女朋友吃得很开心，我不该打扰。

边伯贤女朋友？

边伯贤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却没有半分温度。

边伯贤现在知道吃醋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碰她的脸，却被林晚猛地躲开。

林晚贤哥想带谁来，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个收银员，不该管，也管不着。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边伯贤的怒火。他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目露冷光，语气危险而低沉。

边伯贤管不着？林晚，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晚你不是让我安分点吗？不是让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吗？我已经照做了，你还想怎样？！

眼泪无声地滑落，灼热而滚烫，滴在他的手背上。边伯贤瞬间僵住了。看着她哭红的眼尾，以及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头的烦躁陡然化为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松开手，试图去擦拭她的眼泪，却被她用力推开。

林晚要么你就让我走，要么……要么你就别再刺激我。我真的受不住。

边伯贤望着她狼狈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他原本以为，这样可以逼她服软，逼她像从前那样依赖自己。可是，当他看到她哭泣的那一刻，所有的计划与算计都成了一场空。

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光线映照着两人对峙的身影。边伯贤攥紧了拳头，第一次意识到，这一步“刺激”的棋，他下得如此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