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先生”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温予白耳边炸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色也瞬间褪去了血色。一周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假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那个男人……他并没有真正离开?还是说,这是他留下的“后手”?
温予白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对方穿着得体,语气温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律师或者商务人士,但他身上那种训练有素的精干气息,却让温予白无法放松。
“你……你认错人了。”温予白攥紧了背包带子,试图绕过对方离开。他不想再和那个世界有任何瓜葛。
中年男人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步伐轻移,依旧礼貌地拦在他面前,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先生,请不要紧张。祁先生没有恶意。他只是委托我,将您应得的东西交给您,并协助您办理这栋公寓的产权过户手续。”
产权过户?温予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产权过户?”
中年男人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又往前递了递:“祁先生已经将这栋公寓楼买了下来。作为对您的感谢,您居住的这套公寓,现在正式属于您了。这里是相关的产权文件和一些法律文书,需要您签字确认。”
温予白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买……买下了整栋公寓楼?就因为在这里住了两天?这简直荒谬得像个笑话!那个男人到底有多疯狂?
“不……我不能要!”温予白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这太离谱了!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我只是帮了他一下而已!”他想起那张冰冷的银行卡,现在又是一套房子?这种“报答”方式,让他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巨大的不安和压力。这不像报答,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说,用巨大的利益强行划清界限,甚至是一种变相的封口费,让他永远记住,他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或者说,他被某种力量“安置”了。
“温先生,请您理解,这是祁先生的意思。”中年男人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祁先生不喜欢亏欠。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如果您拒绝,我恐怕……很难交代。”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带着一丝淡淡的威胁。
温予白看着那个文件袋,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个叫祁烬的男人,即使人不在眼前,其影响力也如同无形的网,牢牢笼罩着他。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里面是厚厚的法律文件,各种条款和数字看得他眼花缭乱。
“相关手续我会全程协助您办理,您只需要在指定的地方签字即可。”中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温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找我。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祁先生让我转告您,安心住着,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您的生活。”
“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温予白在心里苦笑。最大的打扰,不就是来自于他祁烬本人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中年男人完成了任务,礼貌地欠了欠身,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现场。
温予白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浑身冰冷。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一周前,这里还是他租住的、充满烟火气的小窝,现在,却突然变成了他的“产业”,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他步履沉重地走上楼,打开房门。公寓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整洁,安静,却再也找不到之前那种单纯的归属感。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气息,提醒着他那场短暂却深刻的交集。
他将文件袋扔在茶几上,像是扔掉一个烫手山芋,然后无力地瘫坐在沙发里。
怎么办?
接受这套房子?这意味着他彻底接受了祁烬的“报答”,也意味着他默认了与那个危险世界产生了某种剪不断的联系。虽然他无比需要一处稳定的住所(之前一直是租房),但这套房子带来的心理负担远大于喜悦。
拒绝?他毫不怀疑,即使他拒绝签字,这套房子的产权可能依然会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落到他的名下。那个男人做事,根本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
温予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着里面那张黑色银行卡和那块名贵腕表,现在又多了一份房产文件。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试图给母亲回拨一个视频电话,想从家人的声音里寻求一点慰藉,但在接通的前一秒,他又慌乱地挂断了。他害怕母亲看出他的异常,害怕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恐惧,从而将潜在的危险引向远方的家人。祁烬最后的警告言犹在耳。
接下来的几天,温予白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生活。他去画廊工作,对着画布调色,却总是心不在焉,调出的颜色也灰暗压抑;他和同学一起去写生,目光却总会不由自主地扫视周围,警惕着任何可疑的身影;晚上回到那套已经“属于”他的公寓,他总会仔细检查门锁,甚至会在夜里被细微的声响惊醒。
那个中年男人果然又联系了他几次,高效地办妥了所有过户手续。温予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需要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当他最终拿到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鲜红房产证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深深的荒谬和无力感。
他似乎真的“回归日常”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笑容也少了。画廊的同事关心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只是摇摇头,说最近创作上有些瓶颈。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的遭遇,只能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深深埋藏在心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温予白以为这场风波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他会逐渐习惯这种带着阴影的生活时,新的麻烦,以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找上门了。
这次,不是来自于祁烬那个神秘莫测的世界,而是来自于他原本平凡的生活圈。
一场针对他家庭的危机,正悄然酝酿。而温予白还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商业危机背后,是否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是否与他救下的那个男人有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