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

陈楚生和王栎鑫悄无声息地跃上附近屋脊，俯瞰着那座宅院。院子不大，却布置得颇为讲究，甚至有微弱的阵法波动隔绝内外探查。

“生哥，里面有好多那种‘臭’味！”王栎鑫压低声音，小脸皱成一团，“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药味，又香又臭，闻着头晕。”

陈楚生海蓝色的眼眸微眯。他的感知穿透那并不算太高明的隔绝阵法，“看”到院内另有乾坤——地下挖有密室，里面堆放着不少类似的黑市材料，还有几个丹炉正冒着诡异的绿烟，两个穿着药师袍、眼神狂热的男人正在忙碌地调配着什么。

而刚才进去的矮壮男人，正恭敬地向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穿着锦袍的身影汇报。

“……‘苑主’那边催得急，新一批的‘逍遥散’和‘续命丹’都快供不上了……特别是‘续命丹’，主材料要求越来越高……”

那锦袍身影哼了一声，声音尖细：“催催催！就知道催！让他们去弄‘冰魄’他们又弄不来！真当这些阴煞材料是地里长出来的？告诉‘凝香苑’，想要货，就拿更好的‘炉鼎’来换！或者……把上次说好的‘龙气砂’分润再多加三成！”

龙气砂？陈楚生眼神一凛。那是以特殊邪术从龙脉逸散气息中提炼出的精粹，是加剧污染、窃取本源的直接证据！

“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矮壮男人连声应道。

“另外，最近皇城司的狗鼻子似乎嗅到点什么，让你们的人都警醒点！下次换到城南的‘废窑’交易！”

“是！”

对话到此为止。那锦袍身影挥了挥手，矮壮男人躬身退下。

陈楚生记下了这座宅院的位置和“废窑”这个地点，并未打草惊蛇，带着王栎鑫悄然退走。

“生哥，我们不抓他们吗？”王栎鑫急道。

“小虾米，抓了没用，反而会惊动大鱼。”陈楚生冷静道，“‘凝香苑’、‘冰魄’、‘炉鼎’、‘龙气砂’……这些才是关键。看来，这是一个利用青楼收集特殊‘炉鼎’（可能是有特殊体质或命格的女子），炼制邪药，并与黑市勾结，换取污染龙脉所需材料的网络。”

他目光冷冽：“那个‘苑主’，恐怕就是连接上下线的关键人物。”

与此同时，凝香苑内。

苏醒如同真正的暗夜精灵，轻松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和粗浅的阵法，摸到了后院最为幽静华丽的一座独立绣楼。

楼内烛火通明，丝竹声比前院雅致许多，却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奢华。苏醒从通风口潜入二楼，伏在梁上，琥珀色的猫瞳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白纱衣、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正独自坐在窗前，指尖拨弄着一架古琴，琴声淙淙，却毫无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寒意，并非修炼所致，倒像是某种天生体质被强行激发并扭曲后的状态。

“冰美人”？苏醒眯起眼。确实够冷，但这冷，像是被抽走了魂灵的冷，而非性格清冷。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老鸨模样的妇人端着托盘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姑娘，该用药了。”

托盘上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汁，散发着浓郁刺鼻的药味，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