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隋把乔然带回了别墅。
他遣散了别墅里所有的佣人,亲自照顾乔然。
他给乔然洗澡,换衣服,喂他吃饭。乔然很乖,乖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你喂他,他就吃。你给他穿衣服,他就伸胳膊。你抱着他,他就靠在你怀里。
只是,他不说话,不笑,眼神空洞得吓人。
叶隋知道,乔然的病,很重。
是心病。
他带乔然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乔然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陪伴。
叶隋把公司的事,全部交给了副手。他每天都待在家里,陪着乔然。
他把乔然的画室重新收拾好,买了新的画架和颜料,放在乔然的房间里。他希望乔然能重新拿起画笔,能重新找回曾经的自己。
可乔然只是看着那些颜料,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叶隋没有逼他。
他只是每天陪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给他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讲公司里的趣事。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浓浓的歉意和爱意。
乔然只是听着,不说话。
叶隋不介意。
他有的是时间。
他欠乔然的,要用一辈子来还。
日子一天天过去,乔然的情况,似乎有了一点好转。
他开始偶尔说一两句话,虽然声音很轻,很沙哑。
他开始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风景,眼神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叶隋很开心。
他知道,乔然的心里,那盏熄灭的灯,正在慢慢亮起。
这天,叶隋陪着乔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乔然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叶隋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叶隋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看着乔然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带着一丝迷茫和不解。
叶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乔然的头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因为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乔然说爱。
乔然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叶隋的眼睛,眼里的迷茫更甚。
“爱是什么?”乔然轻声问,“是把我捡回来,又把我卖掉吗?”
叶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乔然,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不是的……然然,不是的……”
“我那时候是昏了头,是我错了,是我混蛋……”
“我不该听我姐姐的话,不该报复你,不该怀疑你,不该把你关在小黑屋里,不该把你卖掉……”
“然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乔然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叶隋的心跳,很沉,很重。能感觉到叶隋的眼泪,落在他的脖子上,很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叶隋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然后,他听见乔然的声音,轻轻响起。
“叶隋哥,我疼。”
很轻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叶隋的心里。
叶隋抱着他,哭得更凶了。“我知道……我知道……”
“然然,我会陪着你,陪着你慢慢好起来。”
“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我的过错。”
乔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叶隋的腰。
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一丝温度。
叶隋知道,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开始。
但他不怕。
只要乔然能好起来,只要乔然能重新爱上他,他愿意等。
等一辈子,都愿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艳。
烬火虽灭,尚有重燃之时。
爱虽搁浅,尚有归途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