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乔然裹紧了身上的围巾,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往叶隋的公司走。
保温桶里是他早上五点起来做的便当,有叶隋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清爽的西兰花和番茄炒蛋。
叶隋最近很忙,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乔然心疼他,想着做点好吃的送过去。
他问过叶隋公司的地址,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门口有保安站岗。乔然报了叶隋的名字,保安态度恭敬地放他进去了。
电梯一路上行,停在了顶层。
走出电梯,前台小姐看见他,笑着问:“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叶隋。”乔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我给他送点吃的。”
前台小姐的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叶总在办公室里,您直接进去就好。”
乔然道了谢,朝着那扇紧闭的实木门走去。
他没有敲门,想着给叶隋一个惊喜。
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乔然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暧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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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然的脚步顿住了,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他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是叶隋的声音。
乔然太熟悉这个声音了。熟悉到,哪怕是隔着一扇门,他都能准确地分辨出来。
他的手,慢慢收紧,保温桶的提手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久到他的腿都开始发软。
门被从里面拉开。
叶隋只披了一件衬衫,领口大开**********************************************************
乔然的目光,越过叶隋的肩膀,落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一个年轻的男孩,正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头发凌乱,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看见乔然,他还挑衅地挑了挑眉。
乔然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收回了视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原来,叶隋哥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原来,他以为的独一无二,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
叶隋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里强忍着的泪水,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然猛地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装作平静:“叶隋哥,我给你送了便当,你……你记得吃。”
叶隋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接。
乔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又窒息的沉默。
沙发上的男孩穿好了衣服,走到叶隋身边,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看向乔然的眼神里,充满了炫耀和轻蔑:“叶哥,这位是?”
叶隋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男孩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挑衅地看着乔然。
乔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收回手,紧紧抱着保温桶,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先走了。”
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电梯下行的速度很快,可乔然还是觉得,太慢了。他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砸在保温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糖醋排骨的香味,从保温桶里溢出来,甜腻腻的,却让他觉得恶心。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把保温桶里的菜,全部倒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画架前,对着那张画了一半的叶隋的侧脸,发呆。
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像是在哭。
叶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推开乔然的房门,看见少年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画架上的画,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叶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然然,你怎么了?”
乔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空洞。然后,他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啊,叶隋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叶隋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的疼意更甚。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和那个男孩没什么,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冰冷的沉默。
他想起了叶娇的计划。
他不能心软。
乔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叶隋哥,我困了,想睡觉了。”
叶隋站起身,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他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乔然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他抱着抱枕,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原来,光也会骗人。
原来,他以为的救赎,不过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