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医务室内的质问与走廊的独白
伊之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但他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炭治郎」,不肯松手,仿佛这是他在汹涌海洋中抱住的唯一浮木
“权八郎!”他把脸埋在对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还未散尽的委屈“你…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俺…俺都……”
他都快急死了,难过死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被伊之助抱着的「炭治郎」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点点天然的困惑“哎?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他拍了拍伊之助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大型动物
“这、这不一样!”伊之助猛地抬起头,野猪头套差点撞到「炭治郎」的下巴,他语气激动地反驳“之前…之前都看不到!也摸不到!就像…就像空气一样!”那种看得见却触碰不到的焦躁和绝望,他根本无法说清楚
“哈哈哈” 「炭治郎」被他激动的样子逗笑了,笑声清澈又温暖,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可是我现在就在伊之助的怀里啊!不是吗?能碰到哦”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伊之助混乱的思绪
对啊!
现在…他能碰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环抱下的身体温度,虽然似乎比记忆里要凉一点点?
但能摸到对方柔软的发丝和衣料的质感,能感受到怀抱里真实的、并非虚空的重量和触感!
这个认知让伊之助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庆幸涌了上来,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悲伤和恐慌
权八郎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能碰到他了!
‘可恶…这个权八郎…’伊之助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幸好有头套挡着
‘还是能让俺心里变得这么轻飘飘的!’他别扭地想着,却把人抱得更紧了
就在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中,试图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境时——
“吱呀——”
旁边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蝴蝶忍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而略带神秘感的微笑,她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出来查看的
然而,当她看到走廊上的情景时,那双紫藤花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她的目光掠过倒在地上的伊之助,以及他怀里…那空无一物的、仅仅维持着一个拥抱姿势的空气
她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她对着伊之助招了招手,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甜美“哎呀,是嘴平同学啊?你怎么在这里?快进来吧”
伊之助正沉浸在拥抱中,被打扰后十分不情愿,他扭过头,隔着头套瞪向蝴蝶忍,虽然对方看不到,但身体却没有动弹,反而更加抱紧了怀里的「炭治郎」,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自己怀中,仿佛在征求同意
“没事的,伊之助” 「炭治郎」在他怀里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推了推他“你先进去吧,蝴蝶忍老师叫你呢”
得到“许可”的伊之助这才磨磨蹭蹭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不停地回头确认「炭治郎」还好好地站在原地对他微笑
终于挪到医务室门口,伊之助被蝴蝶忍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拉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
蝴蝶忍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微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和谨慎,她看着眼前戴着野猪头套、情绪似乎还未平复的少年,轻声问道“伊之助同学?可以告诉老师吗?刚才为什么一个人在走廊上哭得那么伤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伊之助站在医务室明亮的光线下,低着头,野猪头套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面对蝴蝶忍的询问,他沉默了
“……”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看到了死去的权八郎?还抱到了他?说他现在能碰到他了?
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走廊外,阳光依旧明亮
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痛哭过的痕迹和拥抱的温度
而那个被伊之助真切拥抱过的「炭治郎」,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影在阳光下似乎又微微模糊了一瞬,最终只是安静地、温柔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