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几步,迎面又被一个拿着巨大棉花糖、笑得一脸慈祥的工作人员老奶奶拦住了。
“哎呦,好俊的小伙子!哎呀,这怀里是什么小宝贝?可真稀罕人儿!”老奶奶眼睛笑成了缝,直接把那个比脸还大的粉色棉花糖塞了过来,“来,奶奶送它个好吃的!瞧这小眼神儿,渴了吧?”
凌霄:“……”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
怀里的小蛇已经被那团蓬松硕大、云朵般的粉色东西吸引了。一个脑袋试探着伸过去,舔了一下。
甜甜的,软软的,入口即化。
十八只眼睛瞬间亮了!
它立刻伸出好几个脑袋,抱住那团巨大的棉花糖,欢快地啃咬起来,瞬间就把自己埋进了一堆粉色糖丝里,吃得忘乎所以,连刚才对鬼屋的不适都忘了。
老奶奶看得心花怒放:“哎呦呦,喜欢吃就好!慢慢吃啊!”
凌霄看着瞬间变成“粉红色棉花糖蛇”、还在努力啃啃啃的小祖宗,以及周围越来越多被吸引过来的、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感觉自己的霸总形象正在彻底崩塌。
他赶紧一手接过棉花糖(并死死按住试图继续啃的小脑袋),一手礼貌而迅速地谢过老奶奶,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向VIP通道。
身后还能听到游客们兴奋的议论: “看到没!那个帅哥带了个九头蛇宠物!” “好可爱啊!在吃棉花糖!” “好像是真的活的!” “我也想养!”
坐回车里,凌霄看着怀里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周围糖渍、好几个小脑袋都变成粉扑扑的小蛇,又好气又好笑。
他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地给它擦拭粘糊糊的脑袋和鳞片。
小蛇似乎心情极好,乖乖让他擦,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用粉扑扑的脑袋蹭他的手指。
擦干净后,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然后盘在专属口袋里,开始一下一下地、规律地点着脑袋——睡着了。看来玩累了,也吃饱了。
凌霄看着它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想起鬼屋前那丝阴冷的秽气和“高危”的警告,眼神缓缓沉静下来。
温柔的日常暂时落幕。
接下来的,将是真正的硬仗。
他吩咐司机:“去三叶市。最快速度。”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汇入车流,朝着那座被阴霾笼罩的工业城市驶去。
宾利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引擎平稳的低吼和空调细微的气流声。胸口口袋里的小相柳睡得正沉,粉扑扑的小脑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咂咂嘴,似乎在回味棉花糖的甜味。
凌霄的目光却落在平板电脑上不断刷新的关于“丰川”化工厂的资料上,眼神沉凝如水。
“丰川化工厂,七十年代末建成投产,曾是三叶市的纳税大户,主要生产农药和某些化工中间体。九十年代中期,因设备老化、污染严重及市场变化等原因倒闭废弃……厂区占地广阔,内部结构复杂,残留大量未妥善处理的化工原料和废料,土壤及地下水污染严重,被列为重度污染管控区域……”
文字旁边配着几张无人机拍摄的厂区照片:锈迹斑斑的庞大罐体、纵横交错的破损管道、坍塌的厂房屋顶、地面上凝固的不明色块……整个厂区像一块巨大而丑陋的伤疤,匍匐在城市边缘。即使透过照片,也能感受到一股破败、荒凉、被遗弃的死寂气息。
这与游乐园的喧嚣鲜活形成了过于残酷的对比。
那个失踪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又遭遇了什么?
凌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感觉到,那片废弃的厂区深处,隐藏的危险恐怕比雨林中有过之而无不及。雨林的危险是原始而直接的,而那里的危险,则混合了工业文明残留的剧毒和某种更加阴冷诡异的秽物,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车子驶入三叶市地界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空气中的味道明显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工业城市特有的金属和化学品的涩味。窗外的景象也从繁华都市变成了略显萧条的旧城区,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越是靠近郊外的废弃厂区,那种萧条感就越发浓重。
终于,车子在一片被生锈铁皮围挡拦住的区域外停下。围挡上挂着“重度污染,严禁入内”的警示牌,破损严重,形同虚设。
“在这里等着。”凌霄对司机吩咐道,自己下了车。
深夜的寒风立刻裹挟着浓烈的铁锈和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远处,废弃厂房的剪影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他走到一个围挡的缺口处,正准备潜入——
胸口口袋里的小蛇突然躁动起来!
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好几个小脑袋瞬间从口袋里钻出,十八只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瞪大,死死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厂区方向,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全身的鳞片都微微炸起,呈现出一种极度紧张和排斥的状态!
甚至比在雨林里感受到“纳嫫”主体时反应更激烈!
凌霄心里一凛,立刻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拢住它:“怎么了?感觉到什么了?”
小蛇不安地在他掌心扭动,眼睛死死盯着厂区,嘶嘶声不断,尾巴尖焦躁地拍打着他的手指。它传递出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不对劲。
相柳即使灵力不稳,其本质也是上古大妖,能让他产生“忌惮”情绪的东西,绝不仅仅是残留的化工毒物或者“纳嫫”的残渣那么简单!
凌霄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
除了那股浓烈刺鼻的化学污染气味,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比游乐园鬼屋门口浓郁数十倍的、属于“纳嫫”的那种阴冷秽气之外……
他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与周围的环境污染和秽气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但它散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与“纳嫫”的污秽怨毒截然不同的……死寂与毁灭感。
像是一颗深埋的、沉睡的毒瘤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搏动。
凌霄的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相柳为何会忌惮。
这底下,除了“纳嫫”的残渣,还有别的东西!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甚至可能连全盛时期的相柳都会觉得棘手的东西!它似乎被“纳嫫”的活动无意中唤醒了一丝,或者……“纳嫫”本身就是依附它而生的?
“丰川”化工厂 decades 的严重污染,堆积的化工废料,绝望倒闭带来的负面情绪,失踪人员的怨念……所有这些,共同孕育了一个远超预想的怪物温床!
就在凌霄惊疑不定之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快如闪电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目标并非凌霄,而是直射他胸口口袋里的小蛇!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绿寒光的毒针!针尖那点诡异的绿芒,与雨林中遇到的绿色秽气同源,却更加凝练恶毒!
偷袭!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而且精准地抓住了小相柳状态不稳、警惕心却因厂区深处的威胁而分散的瞬间!
太快!太刁钻!
凌霄根本来不及思考,护主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侧身,用自己的肩膀迎向那根毒针!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护住胸口!
“噗!”
毒针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左肩肩胛骨下方!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痛瞬间炸开!那诡异的毒素如同活物般迅速沿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僵硬,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几乎是同时——
“嘶——!!!”
一声尖锐愤怒到极致的嘶鸣从凌霄胸口爆发!
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强大的妖力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将凌霄整个人都弹开两步!
光芒散尽!
银发妖王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