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赶紧招呼队员跟上。
回去的路似乎顺畅了许多,那股一直压抑着人心的秽气消失后,雨林恢复了它原本的、只是纯粹的危险,而非那种诡异的恶毒。
走到那片安静的湖泊时,相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湖心的黑石。
但他并没有再次过去,只是驻足片刻,便继续前行。
直到走出雨林,回到直升机旁,他都没有再出现灵力不稳的状况,只是比平时更加沉默,墨黑的眼底深处似乎凝着一丝思索和……不易察觉的凝重。
东西不止一个。
这个认知,让这场本以为已经结束的战斗,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将那片绿色的林海越来越远地抛在脚下。
凌霄看着窗外,手里紧紧握着卫星电话,已经开始部署接下来的排查工作。
相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色在舱内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纳嫫”残渣污染的地方,会是哪里。
而凌霄更担心的是,身边这位祖宗的状态,还能不能再经得起一次那样的消耗。
他的霸总奶爸生活,似乎从“日常发疯+灵异破案”,升级成了“全球危机预警+祖宗能量管理”的副本了。
难度直线上升。
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逐渐被都市另一种庞大而持续的噪音所取代——车流不息的高架、空调外机的低鸣、远处工地的打桩声,它们共同编织成现代文明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回到顶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雨林中那种原始、危险、粘稠的寂静判若两个世界。
凌霄甩掉沾满泥泞的户外靴,扯开紧绷的领口,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浴室,恨不得用消毒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刷一遍。热带雨林的闷热潮湿和那无处不在的秽气似乎还黏在皮肤上。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和沐浴露的清爽味道出来时,发现相柳并没有去客用浴室,而是依旧站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户外服,重新幻化出了一身宽大的白色丝质衣袍,银发如瀑般垂在身后。窗外的人间灯火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模糊的光边,却丝毫无法融入他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和寂静。
他就那样站着,墨黑的瞳孔望着下方流淌的车灯银河,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沉默的玉雕。
凌霄放轻了脚步。他能感觉到,相柳的状态并不好。虽然灵力似乎暂时稳定,没有立刻变回小蛇,但那种从核心透出的疲惫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庞大孤寂感,几乎要实质化地弥漫开来。
“大人,”凌霄斟酌着开口,“您要不要先去清洗一下?或者……吃点东西?”他记得相柳对那家和牛评价“尚可”。
相柳没有回头,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身,走向客用浴室,脚步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拒人千里的冷漠。
凌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去厨房冰箱里翻找顶级食材。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操心老父亲,还是伺候那种心思难测、动不动就可能拆家或者毁灭世界的“熊孩子”祖宗。
等相柳带着一身冰凉水汽(依旧是用灵力蒸干的)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几样精致的配菜。
他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却迅速地开始进食。他吃得很多,显然之前的消耗巨大。但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墨黑的眼睫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轻微的碰撞声。
这种沉默让凌霄有点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试图找点话题:“那个……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全力排查东偏北方向的异常了,一有消息会立刻汇报。”
相柳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下,墨黑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知道了。然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凌霄:“……”
行吧。祖宗不想说话。
吃完饭,相柳又走回了落地窗前,继续他之前的“望城”状态。
凌霄收拾好碗筷,处理了一会儿积压的工作邮件,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边那个身影。那种无声的、巨大的孤寂感又弥漫开了,甚至比刚才更浓。
他犹豫了一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最好的红酒,倒了一杯,走过去,递到相柳手边。
“尝尝这个?虽然灵气稀薄,但味道……还凑合。”他学着相柳之前的评价方式。
相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杯如同红宝石般的液体上,顿了顿,还是接了过去。他晃了晃酒杯,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
“尚可。”依旧是这个评价,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丝。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一个慢慢品着酒,一个陪着喝,一时无话。
忽然,相柳周身的空气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他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眉头立刻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似乎非常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
凌霄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白光……并没有出现。
但那细微的扭曲感又持续了几秒,最终慢慢平复了下去。
相柳蹙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似乎松了口气,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把空杯递给凌霄。
“睡了。”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转身径直走向客房。
凌霄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空杯,莫名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祖宗好像有点……可爱?就那种明明很不爽但又强行憋住的样子?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得不轻,赶紧摇摇头去洗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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