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志愿表上的唯一选项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从教室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志愿表哗哗翻页。苏晚咬着笔杆，盯着表格上“第一志愿”那一栏，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言希就坐在她旁边，电脑屏幕的蓝光落在他侧脸上，他早就填完了所有信息，此刻正转着笔，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他伸手，指尖轻轻把她咬得扁扁的笔杆从她嘴里抽出来，换了一颗柠檬糖塞进去，哑声说：“再咬，笔杆都要被你咬断了。”

苏晚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问：“顾言希，你说A大美术系的代码是多少来着？”

“1304。”他答得干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A大的招生页面拉到她面前，“美术系、设计系、建筑系，我都给你查好了。你填美术系，离我宿舍最近，阳台打通，你画水彩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画你。”

苏晚歪着头看他，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她故意把鼠标往旁边一挪，点开另一个城市的学校页面，拖长了声音说：“可是……我有点想去这里诶。听说那边的银杏特别好看，秋天的时候满地都是，适合写生。”

顾言希转笔的动作顿住了。他侧过头，眸子沉得像深夜的海，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他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呼吸里带着柠檬糖的清甜，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苏晚，你再说一遍？”

苏晚憋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说，我想去——”

“你敢。”顾言希打断她，拇指蹭过她唇角，那里还沾着一点糖霜，“你敢去那么远，我就复读一年追过去。你考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这辈子你别想甩掉我。”

苏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糖在嘴里化开，甜得发颤。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说：“骗你的。我的志愿表上，从第一栏到第六栏，填的都是A大。第一志愿A大美术系，第二志愿A大美术系，第三志愿还是A大美术系——因为我的未来里，不能没有你。”

顾言希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他收紧手臂，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闷闷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来：“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那你要奖励我。”苏晚仰起头，指尖戳了戳他心口的位置，“我这么乖，第一志愿只填你。”

顾言希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已经打印好的志愿表，翻到最后一页“紧急联系人”那一栏，上面已经工工整整地填了她的名字和电话。他把表推到她面前，声音哑得像浸了蜜：“这里，早就填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第一紧急联系人，也是我唯一的联系人。”

苏晚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也拿起笔，在自己的志愿表上，把“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上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极重，像是要把他的名字刻进未来里。

提交按钮按下的瞬间，电脑屏幕弹出“提交成功”的绿色对话框。顾言希立刻掏出手机，把截图设成了锁屏壁纸，又打开相册，把两张志愿表的照片拼在一起，发了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第一志愿，是你。】

林澈从后门探进头，看见两人头靠头盯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我服了，填个志愿都能秀恩爱？你俩的志愿表拼在一起，是不是能直接去领证了？”

顾言希头都没抬，扔过去一颗糖：“滚，别打扰我们规划未来。”

苏晚靠在他肩头，看着屏幕上A大的校园全景图，觉得所有的紧张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她想起第三卷那些酸涩的误会，想起天台上的投影告白，想起沙滩上十米宽的爱心，所有的波澜都化成了此刻志愿表上那几个简单的字——A大美术系。

因为那里有他，有打通的阳台，有朝南的画室，有她画了一辈子的模特。

顾言希后来在那本深蓝色的速写本里，夹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志愿表截图，旁边写下一行极小的字：

【今日志愿填报，她填了我。从今天起，我的未来和她的人生，彻底绑在了一起。志愿表上的代码会过期，但我对她的爱，永远是第一志愿，且永不调剂。】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