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霜月村的晨雾还未散尽，道场后的空地上早已响起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蓝若冰指尖轻捻，“青蓝冰伞”陀螺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银亮弧线，旋转的气流卷起地上的落叶，恰好为艾斯的挥剑动作标出轨迹——自从来到这座临海村落，三人便以独特的方式一同训练：古伊娜传授基础剑招，艾斯用模拟实战中的突袭，蓝若冰则借陀螺的气流掌控，以及自己的剑术，帮两人预判招式破绽，日子久了，蓝若冰的冷静、艾斯的爽朗，与古伊娜的坚韧早已交织成深厚的友谊。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道场门口突然传来少年的呼喊，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绿发少年背着三把刀，脸蛋因激动涨得通红，攥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我叫索隆！听说这里有最强的剑士，我要挑战她！”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拔刀冲向道场中央的古伊娜。

古伊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握稳手中的木剑。几乎是索隆出刀的瞬间，她脚步轻挪，侧身避开刀刃的同时，木剑精准地抵在了索隆的后心。“太快了……”索隆瞳孔骤缩，手中的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不甘与错愕。这场挑战，终以他一招完败收场。

此后，索隆便留在了剑馆，却总爱独自往后山钻。蓝若冰曾在山腰撞见他，只见少年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反复挥砍着沉重的铁块，刀刃劈在岩石上溅起火星，哪怕手掌磨出血泡也不停歇。“他每天都来挑战古伊娜，可每次都输得一模一样。”艾斯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倔强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但这家伙，从来没说过‘放弃’两个字。”

悲剧终究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降临。当时蓝若冰正和艾斯在道场整理器械，突然听见后院传来“啊”的一声惊呼。两人循声跑去，只见古伊娜脚下一滑，从道场二楼的台阶上失足坠落，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失重的弧线。

千钧一发之际，蓝若冰几乎是本能地掷出“青蓝冰伞”。陀螺在地面高速旋转，瞬间卷起一股稳定的上升气流，如同无形的软垫托住了古伊娜下坠的身体，减缓了她的速度。与此同时，艾斯周身一动，脚步蹬地的瞬间已冲至台阶下方，稳稳接住了被气流托着的古伊娜，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一旁的草地上。

“古伊娜！你怎么样？”蓝若冰蹲下身，紧张地查看她的状况，只见古伊娜的额头擦破了皮，脸色有些苍白，却还强撑着坐起身，望向台阶顶端——那里，她常用来练习的木剑正斜斜地插在湿滑的石板上，剑穗还在微微晃动。而不远处的山道上，索隆背着刀狂奔而来，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满是惊惶与后怕。

雨还在下，艾斯脱下外套裹在古伊娜身上，蓝若冰则收起陀螺，指尖仍因刚才的紧张微微发凉。三人望着彼此，又看向不远处驻足的索隆，心中都清楚：霜月村的这段时光，不仅有剑与陀螺的碰撞、热血与坚持的交织，更藏着一份在危机中愈发牢固的羁绊，而这份羁绊，终将成为每个人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印记。

霜月村的海风吹了三年，终于吹到了离别的那一天。

晨光透过道场的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耕四郎先生手中的竹剑轻轻点地，目光扫过眼前的少年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剑技的精髓在于心，而非形。你们已将我所能传授的尽数掌握，接下来的路，该由你们自己去走了。”

艾斯握着陪伴三年的练习剑，剑身上还留着昨夜打磨的冷光。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古伊娜，少女的长发束在脑后，手中的木剑与三年前相比，握得更稳，眼神也愈发清亮。“古伊娜，”艾斯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却又藏着一丝认真，“等我十七岁出海那天，一定会回到霜月村。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海面，古伊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重重点头，木剑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一下，像是在为这个约定盖章：“好。我会在这里等你，到时候，再比一场，看看这几年谁的进步更快。”

两人的对话落在不远处的索隆耳中。少年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冒失的绿发小鬼，身形拔高了不少，背后的三把刀衬得他愈发挺拔。他靠在道场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嘴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眼神却格外认真：“喂，你们俩可别把我忘了。等你们出海，我也会跟上的。到时候，我不仅要打败古伊娜，还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剑豪，让你们都见识见识！”

蓝若冰站在晨光里，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四个陀螺。这三年，她看着艾斯从莽撞少年成长为能沉稳握剑的武者，看着索隆从屡败屡战的挑战者变得愈发坚韧，也看着自己与这些伙伴的羁绊一点点加深。听到艾斯的约定，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默默描摹着一个更远的时间节点——等到艾斯十九岁，路飞十七岁那年，当那两个少年都踏上属于自己的航程时，她便会离开风车村，去追寻那个在梦境与现实边缘不断呼唤她的地方。那里或许有陀螺的秘密，或许有她未曾知晓的使命，但此刻，她只想将这份心事藏在心底，先好好守护眼前这些关于约定的温暖。

离别的船就停在村口的码头，海浪一遍遍拍打着船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挽留。耕四郎先生站在岸边，递给艾斯一把新打磨好的短刀：“带着它，路上保重。”古伊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挥了挥手，直到船影渐渐变小，也没有放下手臂。索隆则转身跑回了道场，握着刀的手更紧了——他要更加努力地训练，才能在未来追上那两个约定好的背影。

蓝若冰扶着船舷，望着逐渐远去的霜月村，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艾斯站在她身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等我十七岁，一定要回来接古伊娜。”蓝若冰轻轻点头，心中却想着：等到那一天，或许也是她踏上新旅程的开始。

船帆在风中鼓起，载着少年少女的约定与心事，朝着风车村的方向驶去。霜月村的晨光留在了身后，但那些关于等待、关于成长、关于未来的约定，却像种子一样，在每个人的心底扎下了根，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