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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族群回响

光与血的四季之森

避难所入口的藤蔓屏障在重击下剧烈震颤,碎屑和尘土从洞顶簌簌落下。外界人类的叫喊声与机械的轰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刺耳的喧嚣。

艾薇安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跪在地上,双手紧握胸前,那来自森林深处的呼唤如同无数根细丝,缠绕着她的意识,拉扯着她的血脉。

“他们醒了...”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长老们...还有孩子们...原来我一直不是一个人。”

克洛伊一手维持着入口的屏障,另一只手轻抚艾薇安的肩膀:“你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吗?”

艾薇安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中的共鸣:“分散在森林各处,但都在地下深处沉睡。最强烈的信号来自...血藤古圣地,就在古木区的中心。”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人类的惊呼。撞击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克洛伊小心翼翼地透过藤蔓缝隙向外窥视,随即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撤退了。但情况不太对劲。”

艾薇安强迫自己从血脉呼唤中抽离,凑到缝隙前。营地的人类确实在撤退,但并非有序撤离,而是惊恐地奔跑,仿佛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几名落在后面的研究人员被从地面突然冒出的血红色藤蔓缠住,迅速拖入地下,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

“是其他血藤。”艾薇安的声音混合着恐惧与希望,“他们猎食的本能完全苏醒了。”

克洛伊面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如果你的族人开始无差别攻击,整个森林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她们决定立即前往血藤古圣地。离开避难所前,艾薇安小心地将净化后的静默之种——现在应该称之为“生命之种”——收入一个特制的植物纤维容器中。种子散发着柔和的脉动,如同一个微小的、跳动的心脏。

森林已经变得陌生而危险。原本熟悉的小径被新生的血藤封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类似麝香的费洛蒙气息。

“这是血藤的狩猎标记。”艾薇安解释道,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帮助她们避开那些活跃的猎食藤蔓,“他们在标记领地。”

克洛伊注意到艾薇安的变化——她的动作更加优雅敏捷,皮肤下的藤蔓纹路更加清晰,甚至指甲也微微变长变尖。血脉的呼唤正在唤醒她作为血藤的原始本能。

“你还好吗?”克洛伊担忧地问。

艾薇安停下脚步,呼吸略显急促:“他们的呼唤太强烈了。每一次脉动都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与光之子站在一起,而不是回归族群。”

克洛伊握住她的手,将光合能量温和地输入她的体内:“记住你是谁,艾薇安。你不是单纯的血藤,也不是完全的光之子。你是第一个真正融合了两者力量的存在。”

能量的交流让艾薇安平静下来,眼中的红光稍减:“你说得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成为桥梁。”

她们继续前进,越接近古木区中心,血藤的活动就越频繁。一些较小的血藤似乎能感知到艾薇安身上的特殊气息,不仅没有攻击,反而为她们让开道路,甚至指引方向。

终于,她们抵达了一片被巨大古树环绕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纠缠的古老血藤形成的天然祭坛,祭坛上站着三个身影。

最年长的是一位高大威严的女性,她的血藤纹路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如同古老的符文覆盖全身。左侧是一位年轻男子,眼神锐利,姿态戒备。右侧则是一位看似柔弱的少女,但她的藤蔓如同活蛇般在周围舞动。

“艾薇安,最后的混血儿。”年长血藤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不带任何感情,“我是塞勒涅长老,血藤族群的暂代领袖。你带回了我族失落的圣物。”她的目光落在艾薇安手中的容器上。

艾薇安上前一步,强迫自己直视长老的眼睛:“它不再是毁灭的武器,塞勒涅长老。我们净化了它,现在它是生命之种。”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我们’?你是指你和那个光之子?”他的目光充满敌意地扫过克洛伊,“你与我们的世仇为伍,艾薇安。这近乎背叛。”

“世仇可以终结,雷克斯。”艾薇安平静地回答,“克洛伊与我证明了血藤和光之子可以共生,甚至可以创造新的可能。”

柔弱少女好奇地歪着头:“父亲说过光之子都是伪善的掠夺者。但这个闻起来...不一样。”她的藤蔓悄悄伸向克洛伊,但在接触前被艾薇安阻止了。

“别碰她,薇拉。”艾薇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塞勒涅长老举起手,制止了即将升级的冲突:“展示给我们看,混血儿。展示这种所谓的共生。”

艾薇安与克洛伊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她们双手相握,融合的能量再次流动,创造出那种独特的金绿色光芒。光芒中,一株新的植物从她们脚边生长出来——叶片有着血藤的红色纹路,却散发着光之子的温暖光辉。

雷克斯震惊地后退一步,而薇拉则兴奋地靠近观察。就连塞勒涅长老的眼中也闪过惊讶的光芒。

“不可思议...”长老低语,“但这证明不了什么。人类还在我们的森林里横行,而族群刚刚苏醒,急需能量恢复。我们需要猎食,需要重建家园。”

艾薇安坚定地上前:“猎食会引来更多的敌人。但我有更好的方案。”她打开容器,生命之种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地。

“利用种子的能量,结合克洛伊的光合能力,我们可以为整个族群提供可持续的能量来源。不需要猎食,不需要杀戮。”

雷克斯嗤之以鼻:“你想让我们像植物一样靠阳光生活?这是对血藤荣耀的侮辱!”

“不,”克洛伊第一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是进化。艾薇安证明了我们都可以成为比祖先更强大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队武装人类突破外围防御,冲入了空地。领头的正是那个研究主任,他的手臂包扎着,但眼神更加疯狂。

“完美的实验样本!”他狂热地喊道,“血藤族群,光之子,还有我的种子!全部收集齐了!”

武装人员举起武器,但塞勒涅长老只是轻蔑地一挥手。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血藤如毒蛇般涌出,瞬间制服了大部分入侵者。

研究主任却趁机注射了一种药剂,身体迅速变异,皮肤变得如树皮般粗糙,眼睛发出不自然的红光:“你们无法阻止进化!我将成为新种族的神!”

他冲向祭坛,目标直指生命之种。雷克斯和薇拉试图阻挡,却被轻易击飞。

关键时刻,艾薇安和克洛伊同时行动。她们的融合能量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变异主任的攻击。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他血藤族群成员的能量自动流向她们,增强了屏障的力量。

“族群...在支持我们。”艾薇安惊讶地意识到。

塞勒涅长老点头:“血脉不会说谎,孩子。你或许与众不同,但你流的依然是血藤的血。”

集合了血藤族群和光之子力量的屏障越来越强,最终将变异主任完全包裹。在纯净的能量中,他的变异开始逆转,最终恢复成普通人类,虚弱地倒在地上。

危机解除后,塞勒涅长老沉思良久,最终走向艾薇安和克洛伊。

“族群将给你一个机会,混血儿。展示你的方案。如果它能让我们不依赖猎食而生存,我们将考虑新的道路。”

她转向克洛伊,微微颔首:“光之子,你证明了你的诚意。古老的仇恨或许真的可以放下。”

当夜幕降临,艾薇安和克洛伊站在祭坛上,生命之种被安置在中央。所有苏醒的血藤族群成员围成一圈,等待着历史的转折。

“准备好了吗?”克洛伊轻声问。

艾薇安握住她的手,看向周围既熟悉又陌生的族人们,深吸一口气:“为了我们的未来。”

当她们启动种子,金绿色的光芒如波浪般扩散,笼罩了整个血藤族群。那一刻,森林深处响起了古老的歌谣,仿佛自然本身在为这历史性的和解而歌唱。

而在远处,一群手臂上有锁链缠树标志的身影正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缚林者的真正计划,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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