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彻底消散的那一刻,瑶池冰面的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那些被黑气灼蚀的莲荷,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可这劫后余生的生机,却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连风掠过耳畔,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凝霜瘫坐在冰上,掌心的血色白莲虚影彻底湮灭,只余下一点微凉的余温。
她望着武元照消散的方向,泪水早已流干,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百年相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从昆仑初遇时的剑拔弩张,到并肩闯过幽冥血海的生死相托,再到无数个寒夜对坐论道的惺惺相惜……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故人已化尘烟,只留她一人,守着这空荡荡的瑶池。
高阳握着阳核枪的手青筋暴起,枪尖的赤红光芒忽明忽暗,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死死盯着龙辰手中的封天珠,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一头濒临失控的凶兽。
方才那道噬神剑的剑光,险些洞穿他的后心,而武元照消散前的那句“照顾好高阳”,此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昏迷时,竟是两位师姐以命相搏,才换得三界一线生机。
龙辰指尖拂过封天珠的表面,那珠子通体漆黑,此刻却隐隐有红光流转,珠身上刻着的古老符文,竟在微微发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珠内有一缕极淡的残魂在蛰伏,那残魂带着玄色身影的怨毒与疯狂,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挡下噬神剑时,那柄魔剑的剑气,竟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经脉,此刻正顺着气血游走,隐隐有吞噬灵力的迹象。
“这珠子,不能留。”高阳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阳核枪直指封天珠,“玄老贼的残魂藏在里面,迟早会卷土重来。”
龙辰却缓缓摇头,指尖依旧抵着封天珠,眉头紧锁:“没那么简单。 封天珠与噬神剑相生相克,方才玄老贼能解封魔剑,靠的便是这珠子的力量。如今他虽身死,但珠子内的秘术并未消散,若是强行毁去,恐怕会引动噬神剑的残余剑气,届时三界又将生灵涂炭。”
他话音未落,封天珠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珠身的红光骤然暴涨,一道阴冷的笑声,竟从珠内传了出来,虽微弱,却字字清晰:“小娃娃……说得没错……本座的残魂……不过是诱饵……噬神剑的剑灵……早已苏醒……三界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笑声戛然而止,封天珠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下去,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三人的脸色,却齐齐变得惨白。
苏凝霜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死寂被一丝惊悸取代:“噬神剑有剑灵?千年前帝君封印此剑时,不是已将剑灵打散了吗?”
“怕是玄老贼筹谋千年,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温养这剑灵。”
龙辰的声音沉得像冰,他能感受到,经脉内的剑气,此刻竟变得愈发活跃,“他以封天珠为引,以三界灵气为食,一点点将打散的剑灵重聚。
方才我们破了他的秘术,却也让剑灵彻底挣脱了束缚,如今它只是暂时蛰伏,一旦找到合适的宿主,便会再次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