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面的暖阳渐沉,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苏凝霜三人乘坐在鲛人灵舟上,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鸿蒙余温,水师战船的欢呼声顺着海风传来,却没驱散武元照眼底的警惕。
她指尖摩挲着太阳神镜边缘,镜面映出归墟深处那道莹白光芒,可镜底却隐隐闪过一丝极淡的黑焰,转瞬便隐没在金光里。
“这次能彻底稳住封印,多亏了灵汐上神的残识和鸿蒙晶核。”
高阳将一枚疗伤丹药递给苏凝霜,目光扫过海面下渐渐恢复澄澈的海水,“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容易了结,玄机子既然有后手,未必就只有那混沌异兽和残魂。”
苏凝霜低头望着掌心的珍珠,莹光在珠内缓缓流转,她能感受到灵汐上神残留的温和气息,却也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翳:“珍珠里的气息比之前弱了些,灵汐上神的残识终究会慢慢消散。而且方才在深渊底,我好像瞥见混沌石最深处,有缕黑焰没被彻底封印。”
话音未落,灵舟突然剧烈颠簸,南天门方向传来九声急促的仙钟鸣响,那是天界遇袭的最高警报。
鲛人女王手中的珊瑚权杖骤然亮起红光,她脸色剧变:“是三界边境的传送阵异动,有不明煞气正冲破边境结界!”
三人瞬间驭光而起,朝着边境疾驰。
刚越过南天门外的云海,便见荒芜山谷的方向黑气冲天,那道曾在山谷浮现的黑影正悬在半空,手中令牌的暗纹与玄机子如出一辙,令牌周遭缠绕的黑焰,竟与混沌石底的暗焰同源。
黑影脚下,数十道被煞气侵染的妖兽正疯狂冲击边境结界,结界上的金光已布满裂痕。
“你是谁?为何要引煞破界?”武元照太阳神镜金光暴涨,直逼黑影,却被对方挥出的黑焰挡回,那黑焰遇光非但不灭,反而愈燃愈烈。
黑影轻笑一声,黑袍翻飞间露出半张覆着暗纹的脸:“吾名玄夜,乃玄机子胞弟,你们毁了我兄长的大计,又断了魔神破封的生路,这笔账,自然要找你们清算。”
他抬手催动令牌,山谷地底突然裂开巨缝,更多黑焰裹挟着混沌煞气喷涌而出,边境结界应声碎裂,无数妖兽嘶吼着冲向天界。
高阳赤色战气凝成长枪,率先杀入妖兽群中,枪尖所过之处,妖兽纷纷溃散,可煞气却如跗骨之蛆,缠上她的战枪,渐渐腐蚀出黑斑。
“这煞气能吞噬仙力!”她急忙回撤,却被一头三头魔蛟缠住,蛟爪拍来的瞬间,苏凝霜的银蓝剑气及时赶到,将魔蛟斩成两段。
“玄夜的令牌能引动混沌余煞,必须先夺下令牌!”苏凝霜持剑直扑玄夜,剑气裹挟着鸿蒙余温,却在触到黑焰时被抵消大半。
玄夜侧身躲过,令牌一挥,数道黑焰凝成锁链,死死缠住她的剑身:“鸿蒙之力已融入混沌石,你们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武元照趁机绕到玄夜身后,太阳神镜的金光凝成利刃,直刺他后心。
可玄夜早有防备,周身突然升起黑焰屏障,金光利刃撞在屏障上,只激起一阵火星。
“兄长算准了你们会加固封印,特意留了这缕本源黑焰给我,便是要我在此刻,取你们性命,夺三界掌控权!”
玄夜狞笑着,令牌直指武元照,黑焰化作巨蟒,张口便要吞噬她的元神。
千钧一发之际,苏凝霜掌心的珍珠突然爆发出莹白强光,灵汐上神的残识竟再次显现,这一次,她的虚影凝实了许多,手中还托着一缕淡金色的天道信力:“玄夜,你兄长机关算尽,却没算到天道信力可克制混沌黑焰!”
淡金色信力洒下,黑焰巨蟒瞬间萎靡,屏障也寸寸碎裂。
武元照抓住机会,金光利刃穿透玄夜肩头,高阳的战枪也顺势抵住他的咽喉。
苏凝霜趁机劈向令牌,银蓝剑气裹着鸿蒙余温,将令牌劈成两半,黑焰顿时失去控制,四散逃逸。
“不可能!兄长的算计怎会落空!”玄夜目眦欲裂,竟催动自身残魂,要与黑焰同归于尽。灵汐上神的虚影抬手将天道信力注入三人掌心:“同心之契加天道信力,可净化这缕残魂!”
三人立刻掌心相抵,银蓝、赤金、金光三道力量交织,再融上天道信力,化作一道光柱,直直笼罩住玄夜。
黑焰与残魂在光柱中惨叫着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山谷中。
边境结界的裂痕,也在天道信力的滋养下缓缓愈合。
当光芒散去,灵汐上神的虚影变得愈发透明,她望着三人,轻声道:“黑焰虽散,可混沌本源的暗涌未绝,三界边境还会有异动,切记守好同心之契,以信力为基,方能护三界长久安宁。”
话音落,虚影化作点点光尘,彻底融入珍珠,珍珠的莹光也随之黯淡,只余下一丝微弱的温度。
武元照收起太阳神镜,望着山谷中渐渐平复的土地,眼底的警惕未减:“灵汐上神说的没错,危机并未彻底解除。”
高阳点头,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我们需立刻禀明天庭,在三界边境设下常驻防线,同时广聚人间信力,以备不时之需。”
苏凝霜握紧掌心的珍珠,抬头望向归墟方向,她仿佛能看到混沌石底那缕未灭的暗焰,正随着风的方向,悄然朝着三界腹地蔓延。
“守护的路还很长,”她轻声道,语气却无比坚定,“但只要我们三人并肩,只要三界同心,就没有跨不过的险关。”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驭光朝着天庭飞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后,将身影拉得很长,而在他们未曾察觉的角落,一缕极淡的黑焰正附着在一块碎裂的令牌残片上。
随着风,飘向了人间的一座深山古刹,古刹的铜钟,在晚风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似在预兆着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