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是被蝉鸣叫醒的。我扒着窗帘往外看，老樟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叶缝洒在地上，跳着细碎的光。手忙脚乱地换好裙子，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三遍，最后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两颗柠檬糖——是上周做的，特意留了最透亮的两块。

“小满，佳佳在楼下等你啦！”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应了一声，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跑，帆布包上挂着的多肉小挂件叮当作响。

楼下的陈佳佳正踮着脚往楼上看，看到我跑下来，立刻冲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你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偷偷打扮了？”她的目光落在我口袋里露出的糖纸上，促狭地眨眨眼，“哟，还带了糖，该不会是给谁留的吧？”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慌忙把糖纸塞回口袋：“别瞎说，就是自己想吃。”陈佳佳笑着戳了戳我的脸，拉着我往巷口的公交站走。

我们要去的是市中心的旧书店，是陈佳佳上周在网上刷到的。公交车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蝉鸣被风吹进来，混着陈佳佳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首热闹的歌。她趴在我耳边，小声说：“对了，我昨天碰到江屿了，他还问我，你平时喜欢什么花呢。”

我的心跳一下就漏了一拍，手里的帆布包挂件都差点被我捏变形：“他……他问这个干什么？”

“谁知道呢，”陈佳佳耸耸肩，眼里却满是笑意，“说不定是想送你花呀。”

我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上的图案，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我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像那天江屿指尖碰到我的温度。

到了旧书店，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纸墨香扑面而来。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翻书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陈佳佳拉着我钻进书架间的小巷，我们蹲在地上，翻着那些泛黄的旧书，像在寻找宝藏。

“你看这个！”陈佳佳突然递给我一本漫画书，封面上画着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在樟树下笑着。我的心里一动，想起了江屿弯腰看多肉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封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也喜欢这家书店？”

我和陈佳佳同时回头，看到江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旧诗集，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浅金色。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刚想开口，陈佳佳却抢先一步：“江屿？好巧啊，你也来买书？”

江屿点点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漫画书上，笑了笑：“你也喜欢这个？我小时候也看过。”他走到我身边，弯腰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背，像被夏天的阳光烫了一下，我慌忙缩回手，却不小心把口袋里的柠檬糖掉在了地上。

一颗糖滚到了江屿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看到糖纸上的柠檬图案，眼睛弯了弯：“柠檬糖？你喜欢吃这个？”

我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了，只能点点头。江屿把糖递给我，指尖又碰到了我的指尖，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缩回手，而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指尖，小声说：“我也喜欢。”

蝉鸣从窗外传来，混着书店里的纸墨香，我的心里像被糖水泡过一样，甜得发颤。陈佳佳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我却不管了，看着江屿手里的诗集，小声问：“你喜欢读诗？”

江屿点点头，翻开诗集，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写的像不像我们学校的樟树？”

我凑过去看，诗里写着：“蝉鸣藏在樟树叶里，像少年没说出口的心事。”我的心里一下就被击中了，抬头看着江屿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映着阳光，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蝉鸣。

陈佳佳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我去那边看看明信片，你们慢慢聊。”说完，她就笑着跑开了，留下我和江屿站在书架间，蝉鸣从窗外飘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屿把那本诗集递给我：“这本书送给你，里面的诗，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接过诗集，指尖碰到书脊上的纹路，心里暖暖的。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薄荷叶子，轻轻放在我的手心里：“这个也给你，和上次的不一样，是我外婆种的，更香。”

我攥着那片薄荷叶子，感觉它的香气慢慢漫开来，混着诗集中的纸墨香，还有江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成了我心里最甜的秘密。

我们在书店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一起走出书店。陈佳佳走在前面，我和江屿跟在后面，手里都拿着刚买的书，蝉鸣从路边的树上传来，像在为我们唱着歌。

走到公交站，陈佳佳突然说：“我先坐公交回家啦，小满，你和江屿慢慢聊。”说完，她就跳上了一辆刚好开来的公交，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我们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狡黠的笑。

只剩下我和江屿站在公交站，夕阳把我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江屿看着我，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柠檬糖，剥开塞进我的嘴里，甜甜的柠檬味在舌尖散开。他笑着说：“下次，我们一起去看多肉展好不好？”

我的嘴里含着糖，点点头，感觉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不是难过，是太开心了，像心里的秘密终于被蝉鸣唱了出来，甜得发颤。

公交来了，我上车前，江屿突然拉住我的手：“林小满，你的秘密，我好像知道了。”他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星星。

我看着他，笑着点点头，转身跳上公交。从车窗里看出去，江屿还站在公交站，对着我挥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从路边的树上传来，像在说：这个夏天，秘密都会变成甜的。

回到家，我把江屿送的诗集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那盆多肉，还有那片薄荷叶子。我翻开诗集，看到江屿在扉页上写着：“蝉鸣里的秘密，是我喜欢你。”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趴在书桌上，对着诗集笑了起来。窗外的蝉鸣还在响，可这一次，我知道，这个秘密，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偶遇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