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思念2

空房间里的余温

陈奕恒掏出钥匙开门时，指尖还在发颤。钥匙串上挂着的星星挂件——去年张桂源亲手做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撞在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叩问这扇许久后或许只剩他一人进出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关柜上还摆着两人的合照，照片里他踮着脚勾着张桂源的脖子，张桂源笑着偏头，阳光落在两人发梢，暖得晃眼。陈奕恒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突然觉得眼眶发烫，慌忙别开视线，把满是酒气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阳台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他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沙发边。沙发扶手上还搭着张桂源常穿的灰色卫衣，衣角沾着一点洗不掉的颜料——那是上次两人一起画油画时，张桂源故意抹在他脸上，又蹭到衣服上的。陈奕恒伸手碰了碰，布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洗衣液香味，和张桂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瘫坐在沙发上，头靠在冰凉的靠背上，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散去，心里的钝痛却愈发清晰。茶几上还放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是昨天张桂源买回来的，说等他训练完一起吃。现在草莓已经有些蔫了，像他们突然断掉的关系，再也回不到新鲜饱满的模样。

陈奕恒起身走到阳台，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阳台的晾衣绳上，还挂着两件并排的白T恤，一件是张桂源的XL码，一件是他的M码，风一吹，两件衣服轻轻碰在一起，像以前两人靠在阳台看星星时，肩膀挨着肩膀的模样。他伸手把两件衣服取下来，叠好放进衣柜，却在打开衣柜门的瞬间愣住——张桂源的衣服还整整齐齐地挂在左边，和他的衣服穿插着，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以前的时光。

他走到卧室，床上还铺着两人一起选的蓝色床单，枕头并排放在床头。陈奕恒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右边的枕头，那里还残留着张桂源的气息。他想起以前每天早上，张桂源都会赖床，抱着他的腰不肯放，嘴里还嘟囔着“再睡五分钟”；想起晚上两人挤在书桌前，他写作业，张桂源练舞谱，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就能笑半天。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陈奕恒的心猛地一跳，慌忙掏出来，却发现只是日历提醒——明天是张桂源的生日。他看着屏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他想起去年张桂源生日，他偷偷准备了蛋糕，还在蛋糕上插了星星蜡烛，张桂源笑着说“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可今年，张桂源在异国他乡，而他们，已经分手了。

陈奕恒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却让他更加难受。他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星星徽章——那天在机场，他放在垃圾桶上，后来又忍不住回去捡了回来。他把徽章攥在手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暖不了心里的空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风声。陈奕恒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块。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曾经充满两人欢声笑语的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风还在吹，只是再也没有那个人，会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说“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