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公园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路灯在江雨薇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张与林星晚惊人相似的脸庞,此刻正带着孩童般纯真的笑容,目光在林星晚和江澈之间来回游移。
林星晚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身旁的长椅。木质椅背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无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哥哥,这个姐姐是谁呀?”江雨薇歪着头问道,声音清脆如铃。她站起身,轻快地走到林星晚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她,“你真的好像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哦。”
林星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江澈。他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雨薇,这是林星晚姐姐。”江澈走上前,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语气温柔得令人心碎,“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雨薇乖巧地点点头,却又突然抓住林星晚的手:“姐姐也一起来吗?我想听你讲故事。”
林星晚的手被江雨薇紧紧握着,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这一刻,她看到江澈眼中闪过一丝恳求。
“好。”林星晚听见自己说,“我送你们回去。”
回程的车厢内弥漫着诡异的沉默。江雨薇靠在林星晚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林星晚注视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千头万绪。
江澈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立体。他的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很依赖你。”林星晚轻声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江雨薇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侧脸上。
江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雨薇很少对陌生人这么亲近。”
车子驶入那栋被狗仔拍到的公寓地下车库。江澈小心翼翼地将仍在熟睡的雨薇抱出车外,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
公寓内部的装修出乎意料的简约,以灰白为主色调,处处透着冷静克制的气息,与江澈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唯一不协调的是客厅角落里堆满的画具和几幅完成了一半的油画。
江澈将雨薇安置在卧室后回到客厅,见林星晚正站在一幅画前出神。
画上是一位年轻女子,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海中回眸微笑。那张脸——与林星晚和江雨薇都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那双杏眼,几乎与林星晚如出一辙。
“这是...”林星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的母亲,江婉清。”江澈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画中女子脸上,眼神柔软而哀伤,“她在我十五岁、雨薇十岁时因病去世了。”
林星晚终于明白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她掏出手机,快速翻找出一张老旧照片——那是她母亲年轻时唯一留存的黑白照。尽管画质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与画中女子极为相似的五官。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将手机屏幕转向江澈,“这是我母亲,林晓芸。”
江澈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接过手机,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久久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的古董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击在两人心上。
“我母亲从未提起过她有姐妹。”林星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江澈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还给她:“我母亲也是孤儿。”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或许只是巧合。”林星晚勉强笑了笑,“世界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
江澈没有回答,而是走向书桌,打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他取出一本相册,翻到某一页后递给林星晚。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边缘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孩,穿着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连衣裙,手挽手站在一棵梧桐树下。左边的女孩笑得灿烂,右边的则略显羞涩。
林星晚屏住呼吸——右边那个羞涩的女孩分明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而左边那个...
“这是我母亲。”江澈指着左边女孩,“她们背后是阳光福利院,拍摄于1995年夏天。”
林星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从未想过,自己与江澈之间竟可能有这样一层渊源。
“所以你知道...”她艰难地开口,“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你有血缘关系?”
江澈摇摇头,眼神复杂:“不,我直到在医院看到你手机屏保上那张老照片才有所怀疑。后来我私下做了DNA检测,结果显示我们确实有血缘关系,应该是表兄妹。”
表兄妹。这三个字如同重锤击打在林星晚心上。她突然想起江澈之前所有的反常举动——那些若即若离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那些突如其来的疏离。
“所以你才...”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发慌。
江澈向前一步,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所以我才会在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时那么痛苦。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挣扎。”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林星晚从未听过的脆弱。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江雨薇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陈旧的布娃娃。
“哥哥,我做了个梦。”她声音软糯,“梦见妈妈和姨妈在花园里跳舞,就像小时候那样。”
林星晚和江澈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雨薇的话无疑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他们的母亲确实是一对姐妹。
雨薇走到林星晚面前,将布娃娃递给她:“妈妈说,这个娃娃要留给表姐。我一直不知道表姐是谁,现在终于找到了。”
林星晚接过那个已经褪色的布娃娃,发现娃娃的衣服上绣着两个模糊的字迹:芸清。她母亲名字中有一个“芸”字,而江澈母亲的名字中有一个“清”字。
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构成了无法否认的事实。
“雨薇,你怎么知道...”江澈的声音有些发抖。
雨薇歪着头,表情天真:“妈妈以前经常跟我说起姨妈和她女儿的事啊。她说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的。”
林星晚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她,却最终没能说出口。现在想来,那个秘密很可能就是关于她还有一个姨妈和表妹的事。
江澈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不管真相如何,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
他的眼神炽热而真诚,让林星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可是我们是表兄妹...”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已经委托律师查询过了,根据现行法律,表兄妹是可以结婚的。”江澈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况且,我们的母亲之所以从未相认,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什么意思?”
江澈走向书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日记片段。里面提到,她们姐妹之所以分离,是因为一桩家族丑闻。我们的外祖父,可能并非正常死亡。”
林星晚接过那些脆弱的纸页,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清晰:
“父亲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和芸妹躲在衣柜里,亲眼看到那个人将注射器扎进父亲的手臂...我们发誓要保守这个秘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为了安全,我们必须分开...”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页面被人为地撕掉了。
林星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世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江澈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轻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在查明真相前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不确定暗中是否还有人盯着我们,不能让你陷入危险。”
这一刻,林星晚终于理解了江澈所有的矛盾和挣扎。他并非对她若即若离,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窗外,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为三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雨薇依偎在林星晚身边,已经再次入睡,脸上带着安心的微笑。
林星晚抬头看向江澈,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眼神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坚定。
“无论真相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她轻声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江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深沉的感动。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轻声许诺:
“等我查明一切,我会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晨光中,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早已注定不可分离。
而远处,一架高倍望远镜后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公寓内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