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极北之地的风比冰峰的寒刃更烈，卷着细碎的冰晶，刮得人脸颊生疼。七侠的马蹄踏在冻得坚硬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身后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填平。虹猫勒住缰绳，龙魂剑心在鞘中微微震颤，剑锷的龙纹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对抗这片土地上浓郁的蚀灵气息。

“前面就是蚀灵渊的外围了。”跳跳翻身下马，青光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剑尖挑开面前半人高的雪堆，露出底下发黑的冻土，“这土被蚀灵膏浸透了，连草都长不出来。”他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冻土，便猛地缩回——那泥土竟带着灼烧般的寒意，指尖已泛起淡淡的黑痕。

逗逗连忙掏出一小瓶绿色药膏递过去：“快涂上‘清灵露’，这蚀灵膏变异了，连触碰都能侵蚀经脉。”他望着远处被黑雾笼罩的山峦，眉头拧成疙瘩，“时镜碎片的反应越来越强烈，里面的蚀灵母巢怕是已经成型了。”说着，他举起怀中的时镜碎片，碎片边缘的黑斑此刻竟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气。

蓝兔拉紧身上的星陨羽衣，星光流转间，将周围的寒风与蚀灵气息隔绝在外。她眺望着黑雾深处，轻声道：“那黑雾里藏着东西，气息比玄煞更阴冷。”星陨羽衣突然飘起一缕星光，朝着黑雾方向延伸出寸许，又骤然缩回，“它在害怕。”

“怕什么！有我们七侠在，再凶的东西也得趴着！”大奔抡了抡奔雷剑，剑刃劈开迎面而来的风雪，“虹猫，别磨蹭了，直接冲进去端了暗阁的老窝！”

达达抱着怀中的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缕清越的琴音散开，竟暂时驱散了周围的蚀灵雾气：“不可莽撞。蚀灵渊地势复杂，暗阁肯定布了埋伏，我们得先探清虚实。”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跳跳轻功最好，先去侦查；我和逗逗留在外围，用琴音和药物维持一道屏障，防止蚀灵气息扩散；虹猫、蓝兔、莎莉、大奔，你们从正面突破，一旦发现母巢位置，立刻发信号。”

虹猫点头应下，将龙魂剑心横在胸前：“小心为上，一旦遭遇危险，立刻撤退汇合。”

跳跳身形一晃，如一道青影窜入黑雾中。黑雾里的蚀灵气息远比外围浓郁，他刚潜入数十步，便察觉到脚下的冻土在微微震动，低头一看，竟有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土中钻出，藤蔓上的尖刺泛着幽光，正朝着他的脚踝缠来。“哼，小伎俩。”青光剑一挥，斩断藤蔓，可那些被斩断的藤蔓落地后，竟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冻土中，很快又从别处钻出更多藤蔓。

“这东西杀不尽？”跳跳眉头一皱，脚下发力，跃到一棵枯树上。树干早已被蚀灵膏侵蚀得中空，他刚站稳，便听到树后传来压抑的呻吟。拨开枯枝一看，竟是十几个被绑在树干上的工匠，他们的皮肤已泛起灰黑，嘴唇干裂，显然被蚀灵气息折磨了许久。

“暗阁还在抓工匠？”跳跳心中一紧，刚要上前解开绳索，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他侧身一躲，一柄沾着黑油的短刃擦着耳边飞过，深深钉入树干。三名身着黑袍的蚀刃卫从黑雾中走出，为首之人脸上带着青铜面具，手中短刃的蚀灵膏已凝成滴落的油珠：“擅闯蚀灵渊者，死。”

跳跳冷笑一声，青光剑出鞘：“就凭你们三个？”他身形如电，在蚀刃卫之间穿梭，剑光不断斩向对方的短刃。可这三名蚀刃卫的配合远比之前遇到的更默契，短刃交错间，竟织成一张黑色的刃网，将他困在中央。更棘手的是，刃网每一次收缩，都有细密的蚀灵膏飞沫溅出，落在雪地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小坑。

与此同时，虹猫四人已抵达蚀灵渊的入口。那是一道裂开的冰缝，深不见底，黑雾从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缝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苔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大奔正要纵身跃下，莎莉突然拉住他：“等等，这缝里有机关。”她指着缝壁上的苔藓，“你看，这些苔藓的位置是刻意排列的，像是触发装置。”

蓝兔举起冰魄剑，一道寒芒射向苔藓，苔藓被冰封的瞬间，冰缝深处突然传来“咔嚓”的机括声，数十支淬了蚀灵膏的弩箭从暗处射来。虹猫挥剑格挡，龙魂剑心的红光将弩箭尽数弹开，可箭杆上的蚀灵膏溅落在剑身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还好逗逗的清灵露有用。”他迅速掏出药膏抹在剑上，红光才重新稳定下来。

“我来开路。”蓝兔催动星陨羽衣，星光化作一道屏障护住四人，“星陨羽衣能隔绝蚀灵气息，机关伤不到我们。”她率先跃入冰缝，星光所过之处，缝壁上的机关纷纷失灵，黑色苔藓在星光中化作齑粉。

冰缝底部是一条幽暗的地下河，河水泛着诡异的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冰碴，每一粒冰碴都沾着蚀灵膏。莎莉俯身摸了摸河水，指尖刚一触碰，便猛地缩回：“水是烫的，而且蚀灵膏浓度极高，一旦掉下去，半柱香就会被侵蚀殆尽。”

“那我们怎么过去？”大奔挠了挠头，目光扫过河面上的几块浮冰，“要不我跳过去？”

虹猫摇头：“浮冰不稳，而且上面肯定也有埋伏。”他望向蓝兔，“星陨羽衣能承载我们四人吗？”蓝兔点头，催动内力，星光屏障扩大，将四人包裹其中：“可以，但只能维持一炷香，我们得尽快找到母巢。”

四人踩着星光屏障，缓缓渡过地下河。河对岸是一座巨大的溶洞，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沾着黑色的黏液，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破碎的神器碎片，显然是暗阁提炼蚀灵膏的废料。溶洞深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吼，震得钟乳石不断往下掉碎石。

“母巢应该就在里面。”虹猫握紧龙魂剑心，刚要迈步，溶洞两侧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数十名蚀刃卫从阴影中涌出，为首的正是戴着青铜面具的蚀刃卫首领。“虹猫少侠，我们阁主等候多时了。”首领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而沙哑，“交出神器，或许能饶你们不死。”

“少废话！”大奔率先冲了上去，奔雷剑带着风雷之声，直劈首领面门。首领侧身避开，手中短刃横扫，与奔雷剑相撞，迸出的黑色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莎莉与蓝兔紧随其后，紫云剑的紫芒与冰魄剑的寒芒交织，不断袭向蚀刃卫的破绽，虹猫则握着龙魂剑心，警惕地观察着溶洞深处——那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突然，溶洞尽头的石门被撞开，一头巨大的怪兽缓步走出。那怪兽身形如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鳞片间渗出蚀灵膏，一双眼睛是浑浊的暗红，嘴里喷出的黑雾落在地上，瞬间将冻土融出大坑。“蚀灵巨兽！”虹猫瞳孔骤缩，他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暗阁用蚀灵膏喂养的怪物，刀枪不入，且能操控蚀灵气息。

蚀灵巨兽嘶吼一声，猛地扑向大奔。大奔挥剑抵挡，剑刃与鳞甲相撞，竟被弹开，反震的力道让他连连后退。“这怪物皮也太厚了！”大奔咧嘴骂道，刚要再次上前，便被蓝兔拉住：“它的弱点在眼睛！”星陨羽衣的星光突然凝聚成箭，直射巨兽左眼。

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黑雾喷得更猛。蚀刃卫首领趁机挥刃刺向虹猫，短刃带着浓郁的蚀灵膏，直取心口。虹猫侧身一躲，龙魂剑心反手一挑，挑飞首领的短刃，剑势一转，直指对方面具：“玄煞已死，你们还想顽抗？”

首领却冷笑一声，猛地撕下脸上的面具——那根本不是玄煞的手下，而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正是当年与玄煞一同背叛影域首领的副手，墨老。“玄煞？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墨老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尊”字，“真正能唤醒尊主的，是我！”

他将令牌扔向蚀灵巨兽，令牌瞬间融入巨兽体内。巨兽的嘶吼声突然变得尖锐，鳞甲裂开，露出底下泛着红光的血肉，蚀灵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不好，他在献祭巨兽，加速母巢成型！”虹猫心中一紧，刚要催动龙魂剑心，便听到溶洞外传来跳跳的呼喊：“虹猫，快！暗阁抓了工匠喂母巢，再晚就来不及了！”

跳跳的身影紧随其后，身后跟着十几个虚弱的工匠。他刚冲进溶洞，便被蚀灵气息逼得后退半步：“外围的蚀刃卫太多，我只能救这么多！”

墨老见状，狂笑起来：“晚了！母巢已经吸收了百余名工匠的精血，再过片刻，尊主就能借助蚀灵之力重临世间！”他挥手示意蚀刃卫围攻，自己则退到溶洞深处，双手结印，对着一座巨大的黑色肉球念起咒语——那肉球正是蚀灵母巢，表面布满蠕动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都连接着一块神器碎片，碎片在触须的缠绕下，正不断释放出白光，被母巢吞噬。

“必须毁掉母巢！”虹猫当机立断，对着众人喊道，“大奔、达达，你们挡住巨兽和蚀刃卫；莎莉、跳跳，保护工匠撤离；蓝兔、逗逗，随我去破母巢！”

话音刚落，达达的琴音突然从溶洞外传来，清越的琴音穿透黑雾，竟暂时压制了蚀灵气息。逗逗拎着药箱冲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庄客，手里抬着一大桶黄色药剂：“这是‘破灵浆’，能瓦解蚀灵膏的结构！”

大奔与达达立刻上前，奔雷剑的刚猛与旋风剑的灵动交织，挡住蚀灵巨兽的攻势。达达的琴音不断变化，时而如惊雷，震得巨兽脚步踉跄；时而如流水，缠住蚀灵卫的动作。大奔抓住机会，奔雷剑猛地劈向巨兽的右眼，剑刃刺入的瞬间，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雾瞬间消散了大半。

莎莉与跳跳则护着工匠往溶洞外退，青光剑与紫云剑不断斩向追击的蚀灵卫。跳跳身形如电，每次出剑都能精准挑飞对方的短刃；莎莉则催动内力，紫芒化作屏障，将蚀灵膏的飞沫尽数挡下。一名工匠脚步不稳摔倒，莎莉立刻回身将他扶起，却没注意到身后有蚀刃卫挥刃袭来——千钧一发之际，跳跳纵身扑来，青光剑挡住短刃，自己的手臂却被蚀灵膏溅到，泛起黑痕。

“跳跳！”莎莉惊呼，连忙掏出清灵露给他涂上，“你小心点！”

跳跳咧嘴一笑：“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另一边，虹猫、蓝兔、逗逗已冲到母巢前。母巢表面的触须突然暴涨，朝着三人抽来。蓝兔催动星陨羽衣，星光化作盾牌，挡住触须的攻击；逗逗将破灵浆泼向触须，触须遇浆，瞬间化作黑水；虹猫抓住机会，龙魂剑心直指母巢核心，赤色剑气如火龙般冲入肉球。

“轰隆！”母巢剧烈震颤，表面的触须纷纷断裂，神器碎片从触须中脱落。可就在此时，母巢突然炸开，无数黑色黏液喷向四周，墨老的身影从黏液中冲出，手中握着一块完整的神器碎片——那是当年影域首领的佩剑碎片，此刻正泛着浓郁的黑气。

“你们毁不了母巢！”墨老狂笑，将碎片按在自己胸口，“我要与母巢融合，成为尊主的第一个容器！”他的身体迅速被黑色黏液包裹，身形不断变大，皮肤化作鳞甲，双眼变成暗红，竟与蚀灵巨兽变得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更加强盛。

“他疯了！”逗逗惊呼，刚要调配药剂，便被墨老挥出的黑雾逼得后退。黑雾所过之处，连星陨羽衣的星光都黯淡了几分。

虹猫握紧龙魂剑心，与及时赶来的大奔、达达并肩而立。七侠重新汇合，三件神器同时亮起，龙魂剑心的红光、星陨羽衣的星光、时镜碎片的白光交织成一道三色光柱，挡住墨老的黑雾。“七侠合力，净化黑暗！”虹猫低喝一声，率先催动内力，赤色剑气顺着光柱冲向墨老。

“长虹贯日！”“冰天雪地！”“青光普照！”“紫气东来！”“奔雷撼地！”“旋风破影！”“妙手回春！”七侠的成名绝技同时融入光柱，光柱瞬间暴涨，如同一把利剑，直刺墨老的胸口。

墨老的鳞甲在光柱中寸寸碎裂，黑色黏液不断滴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望着七侠手中的神器，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很快被疯狂取代：“尊主不会放过你们的！”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在光柱中炸开，化作漫天黑水，被时镜碎片的白光净化殆尽。

蚀灵母巢失去了墨老的操控，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冻土中。周围的蚀灵气息渐渐消散，黑雾褪去，阳光透过冰缝照进溶洞，落在七侠身上。时镜碎片上的黑斑彻底消失，龙魂剑心与星陨羽衣的光芒也恢复了往日的璀璨。

工匠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七侠磕头致谢。逗逗连忙上前，给他们涂上清灵露，检查伤势：“放心，蚀灵气息已经散了，休养几日就能恢复。”

大奔瘫坐在地上，灌了一大口酒，咧嘴笑道：“总算解决了，这暗阁的家伙可比影域难缠多了。”

达达收起琴，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道：“墨老死前说的‘尊主’，恐怕才是真正的隐患。”

虹猫握紧龙魂剑心，剑锷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看向身边的伙伴，七侠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带着无需言说的默契。蓝兔的星陨羽衣泛着柔和的星光，跳跳的青光剑仍带着凌厉的锋芒，莎莉的紫云剑沾着细碎的冰晶，逗逗的药箱还散发着草药的清香，大奔的奔雷剑插在地上，剑柄微微颤动，达达的琴弦还留着余韵。

“不管是暗阁的尊主，还是其他黑暗势力，只要我们七侠并肩，就没有跨不过的险峰。”虹猫的声音掷地有声，“守护武林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无所畏惧。”

风雪早已停了，极北的天空露出了久违的湛蓝。七侠的身影并肩站在蚀灵渊的入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这场与暗阁的对决已然落幕，但属于七侠的传奇，仍在江湖的风里，继续书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