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脸色阴沉如水,看向炽焰的目光几乎要结冰:“你方才做了什么?”
炽焰自知理亏,却又拉不下脸解释,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云逸叹了口气,将方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玄宸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他冷冷地看着炽焰:“本君早说过,你的力量与气息,于她而言便是剧毒!若你再敢妄动,惊扰于她,休怪本君……”
“够了!”炽焰猛地打断他,眼中魔焰翻滚,憋屈与怒火几乎要爆炸,“老子走!行了吧!”
他深深看了一眼状况重新稳定下来的梧桐,又狠狠瞪了玄宸和云逸一眼,像是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在心里。最终,他一句话也未再说,猛地转身,周身魔焰爆开,撕裂空间,头也不回地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竟是负气而去!
秘境中,只剩下玄宸和云逸,以及昏迷的梧桐。
气氛并未因炽焰的离去而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玄宸看着炽焰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这魔头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次负气离去,下次归来,不知又会掀起何等风波。
而云逸看着玄宸冷峻的侧脸,心中也并无喜悦。三人同行,虽互相制肘,却也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如今炽焰离去,这平衡被打破,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那株神树静静矗立,枝叶轻摇,仿佛在 silent 预示着什么。
收集之路,方才开始,便已波折横生。
而沉睡的梧桐,依旧是风暴的中心,无声地牵动着一切。
玄宸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寒髓,又看向那株神树。
下一个指引,又在何方?
未来的路,似乎因炽焰的离去,变得更加叵测。
炽焰负气离去撕开的虚空裂痕,尚未完全弥合,留下的是一片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玄宸面沉如水,目光从那残留的魔气波动上收回,落在怀中梧桐苍白依旧的脸上。万载寒髓的效力正在缓慢化开,极致的寒意暂时抚平了她灵源的躁动,那枚黑暗结晶旋转得稍显平稳,但裂痕依旧,如同精美瓷器上无法抹去的伤疤,昭示着前路的漫长与艰难。
他方才以帝血神力仔细探查,心情愈发沉重。寒髓虽好,却也只能治标,无法真正弥补那本源上的残缺。想要彻底修复,非寻常之物可为。而那株神树下一次的指引,遥遥无期,且充满未知。
云逸默默调息,方才抵抗炽焰魔威的消耗正在新生力量的滋养下快速恢复。他能感受到玄宸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沉的无力与焦灼,也能感受到脚下这片新生大地传来的、依赖于那株神树才能感知的微弱波动——散落在浩瀚寰宇中,那些可能对梧桐有益的奇物,如同星辰般遥远而稀疏。
沉默,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或许,”云逸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并非一定要等待神树指引。”
玄宸蓦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他。
云逸迎着那目光,并无畏惧,只是平静地陈述:“神树所感,乃是对这片新生天地、对梧桐现状最直接有益之物。但天地之大,奥妙无穷。神界传承万古,典籍浩如烟海……或许其中记载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秘辛、或是早已失传的古老秘法,能另辟蹊径?”
他顿了顿,看向那株神树,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甚至……或许能找到促进此树生长、或是增强其感应能力的方法?若能主动搜寻,而非被动等待,岂非更好?”
玄宸瞳孔微缩。
云逸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是啊!他为何一直局限于被动等待神树的指引?他是神界帝君,执掌万古传承,那些被封存于禁地最深处的古老卷宗,那些被视为禁忌的知识……里面或许就藏着关于这种复杂状况的记载!甚至可能有关于这种光暗共生神树的记载!
一直以来的焦虑和对梧桐状况的过度专注,竟让他一时陷入了思维的盲区!
一丝久违的、名为“希望”的光彩,重新自他眼底深处点燃。
但随即,这光彩又被更深的凝重所覆盖。
神界禁地,非帝君不可入。而那些最古老的禁忌卷宗,更是牵扯极大,一旦触动,引发的连锁反应难以预料。更何况,如今神界内部对他百年来的“不务正业”早已非议重重,几位掌权长老更是虎视眈眈……
此行,必不会顺利。
但他别无选择。
玄宸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带着新生草木气息的空气吸入肺腑,化作决绝的意志。他小心翼翼地将梧桐安置在那株神树旁,神树洒下的光暗交织的光晕轻柔地笼罩着她,提供着微弱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