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宸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竟一时镇住了那些欲要动手的天兵。他目光扫过赶来的几位神色凝重的长老,最终落在那位神将身上,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清晰无比:“此事……另有隐情。非他一人之过。”
众神愕然。帝君竟为这闯下弥天大祸的魔头开脱?
那神将更是急道:“帝君!纵有隐情,此獠擅闯天界,杀伤无数天兵,毁损神宫,罪不容诛!岂能……”
“我说了,住手!”玄宸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因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金血,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寒刃,“一切罪责,本君自有决断!退下!”
那冰冷的、属于帝神的绝对威压,即便在他重伤之下,依旧让众神心神一凛,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不敢再妄动,只是看着炽焰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敌意和不解。
炽焰嗤笑一声,满是鲜血的脸上尽是桀骜与不屑,仿佛根本不在意那些神兵神将的敌意,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梧桐。
一位身着星宿袍、气息最为渊深的老者缓缓上前一步,他是神界司掌律法的长老之一。他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废墟中心的梧桐,又看向玄宸,沉声道:“帝君,纵有隐情,此地发生之事,能量波动之剧,已惊动三十三天。妖魔界少主闯入至此,重伤帝君,毁损宫阙,此乃前所未有之重罪。天庭律法煌煌,众目睽睽,若无一交代,恐难以服众,亦损神界威严。”
他的话语平和,却字字重若千钧,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规矩,威严,众怒。
玄宸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他何尝不知。身为帝神,护持天条、维系神界秩序是他的天命。而今日之事,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已然触犯了最根本的底线。
他若强行压下,必遭非议,神心不稳。
可他若依法惩处……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炽焰,再落回梧桐身上……他做不到。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陷入两难之际——
“呵……交代?”炽焰忽然嘶哑地笑了起来,他挣扎着,用那几乎露出白骨的手臂支撑起身体,赤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神色各异的神族,最后定格在玄宸身上,充满了讥诮与悲凉,“你们神界……除了这些冷冰冰的规矩……还会什么?”
“口口声声威严、律法……可她呢?!”他猛地指向昏迷的梧桐,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颤抖破碎,“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快死了!是谁害的?!是你们这狗屁的世道!是那些欺软怕硬的杂碎!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见死不救的……”
“炽焰!”玄宸厉声喝止,眼神复杂无比。他不能让炽焰再说下去,那只会将事情推向更无法挽回的境地。
“难道不是吗?!”炽焰猛地吼回去,魔焰因情绪激动再次不稳地窜动,“玄宸!你告诉我!若你早一点……若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肯稍稍低头看看这红尘里的苦难和不公!她何至于被逼到这一步?!何至于要用那种方式去复仇?!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质问,如同带着血泪的鞭子,狠狠抽在玄宸的心上,也抽在在场一些尚有恻隐之心的神官脸上。
玄宸身形晃了晃,无言以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巨浪,是痛苦,是愧疚,是无力。
司律长老眉头紧锁,沉声道:“魔尊少主,休得妄言!世间因果循环,自有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