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张泽禹靠在墙壁上,抬手按了按颈间的项圈,热度还没退,淡蓝色的荧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刚想走,通讯器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左航”的名字,像个催命符。
他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左局


张泽禹,苏晚的情况怎么样?
左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接着说

有没有出现情绪失控的迹象?
没有,一切正常。

她现在很安静,可能是药剂的副作用还没退

没什么力气挣扎


是吗?
左航笑了笑,语气里的怀疑更重了

你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

猎变队的队长,什么时候这么体恤畸变体了?
张泽禹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攥紧了通讯器
左局,监控应该能看到,她的衣服沾满了药剂和血迹,不换衣服容易引发感染

左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才缓缓的说

明天早上送来实验室

我要检查她的身体状态
左局,她现在是我的人

送回你那把她弄死了怎么办?


她是实验体,不是你的队员,别搞不清楚身份

我明天早上要看到她

不然张队也不想我到办公室讨人,对吗?
通讯器的电流声断了很久,张泽禹的手指还捏着那冰凉的金属壳,指节泛白。
他靠在羁押室门外的墙壁上,闭着眼,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可自从昨天在东林市碰到苏晚,它就像坏了一样,烫得他皮肤发疼,连带着小腹都时不时绞着疼。
眼前还总闪过些零碎的画面不是任务相关的,是父亲抱着他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样子,是苏晚被绑在实验台上咬着牙的样子。
废物

他低声骂了句,抬手狠狠按了下项圈的重启键。
金属触点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感,荧光短暂熄灭,又很快亮了起来,颈间的项圈还在隐隐发烫,淡蓝色的荧光明明灭灭,像在嘲笑他的失控。
这枚项圈他戴了二十五年,从父亲被乱石砸死的那天起,母亲颤抖着把它扣在他脖子上,说
戴上它,你就不会再疼了
二十年来,它从来都是稳定的,只有在追捕共振者时,检测到自己强烈的情绪波动,才会轻微闪烁。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猎变队的队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到张泽禹时脚步顿了顿,连忙敬了个礼

张队,这是昨天东林市的任务报告,需要您签字
张泽禹睁开眼,接过文件,指尖划过“捕获畸变体苏晚”那行字时,握着笔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皱了皱眉,快速签上名字,把文件还回去
羁押室里的人,按临时看管流程走,别给左局那边递消息

小李愣了愣,有点疑惑
按规矩,左局要的人,得每小时汇报一次状态。
但他没敢多问,只点头应了声“是”,转身走了。
看着小李的背影消失,张泽禹才松了口气。他不是想护着苏晚,是怕左航太早把人提走,他还没搞清楚项圈的异常。
这枚项圈是秩序局的标配,一旦出现重大故障,轻则被判定为任务失能,重则可能被怀疑是“共振者污染”他不能冒这个险。
——
张泽禹抬手刷了身份卡,羁押室的门缓缓滑开。
里面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苏晚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件黑色的卫衣套在她身上,太长了,袖口堆到手肘,露出一小节苍白的手腕,上面还留着束缚带的红痕。
听到开门声,苏晚快速回头,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她的警惕很明显,像只被圈住的小兽,随时准备反抗。
张泽禹没说话,走到折叠桌前,把刚从食堂拿的营养糊放在桌上,是最普通的那种,深绿色的糊状物,没什么味道,甚至有点涩,是给底层队员和临时羁押人员准备的。
他没特意给她带别的,只是刚才路过食堂,想起她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万一饿晕了又该麻烦了。

吃的
他把勺子扔在饭盒上,发出哐当声响
苏晚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饭盒上,又快速扫过他的脸。他的眼神很冷,没什么情绪,她没动,只是看着他
这是……给我的?


不然给谁?
张泽禹皱了皱眉,有点烦躁

不吃拉倒,饿死了算你的
他说完就要转身,却看到苏晚慢慢走过来,拿起饭盒,打开盖子。
她没立刻吃,只是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糊状物,感受到眼前的人没有恶意,便小声问
你的项圈……为什么一直发着光?

这句话像根针,突然扎在张泽禹的神经上。
眼神里带着点怒意

你管得着吗?
苏晚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营养糊洒出来一点,滴在卫衣上,赶紧用手指擦掉。
脾氣好差,要是衣服髒了…
應該會把我抓起來打。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说下去,倒是開心的吃起眼前的食物。
张泽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

吃完把饭盒放门口
他没再看她,转身離開羁押室。
他没走,而是绕到羁押室的侧面,那里有个小小的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苏晚还坐在桌边,慢慢吃着营养糊,动作很轻。
张泽禹站著有一会儿,苏晚像是吃不下一般,开始玩起盒子里的食物,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她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挺可爱

张泽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在想什么…

是这几天没睡好吧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通道拐角处有个身影
是朱志鑫,穿着带银色徽章的作战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朱志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担忧,有警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很快就移开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队
嗯

打完招呼,朱志鑫便快步走了过去。
可他刚转头,口袋就掉出来一个小东西,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塞回口袋,动作很快,却还是被张泽禹看到了。
那是个小小的玉佩碎片,上面刻着半片榕树叶子,和苏晚别在领口的那个,一模一样。
张泽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天在东林市,朱志鑫故意指错方向的举动,还有今天在纺织厂,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这个临时顾问显然也藏着秘密
而且,大概率跟苏晚有关
雨还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张泽禹抬头再次看向羁押室的观察窗,苏晚已经吃完了,正把饭盒放在门口,转身走回床边,歪头观察起房内格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办公室走。
他决定暂时不戳穿朱志鑫,也不追问苏晚什么。
他需要先搞清楚项圈的异常,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线索。至于苏晚,只要她还在羁押室里,只要左航还没把她提走,他就有时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