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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提分手那天,刘宇宁刚从录音棚出来。
凌晨两点,手机上有她三个未接来电。
他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那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
“刘宇宁。”

她喊他全名的时候。
声音是平的,没有任何起伏。
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河,只剩下干裂的河床。

“我在。“
“我们分手吧。”

刘宇宁靠在录音棚走廊的墙上,头顶的白炽灯管闪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

许知意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带着一种过度用力之后的疲惫。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我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你忙,我也忙。”

“我们已经四十多天没见面了。”

“你知不知道上次我们说话是什么时候?”

刘宇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我最近确实在赶专辑…”
“我知道。”

许知意打断他,语速快了些。
“你们三个都在往前跑,我追不上。”

“我也不想追了。”


“许知意。”
“你听我说完。”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极力压着。
“我同时和你们三个人在一起。”

“这件事本来就是错的。”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回完你的消息回他的。”

“回完他的回另一个的。”

“我小心翼翼,生怕漏了谁。”

“生怕谁觉得我偏心。”

刘宇宁没说话,但他听出来她哭了。
哭得很克制,吸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像在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出声。
“我耽误不起你们。”

“你们一个个都在最好的时候,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刘宇宁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钝痛。

“跟我分手,然后呢?”

“跟他们两个好好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都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

“你说什么?”
“这样对谁都公平。”

刘宇宁从墙上直起身,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戒烟之后很久没有这种焦躁感了。
但现在手指发痒,像有虫子在骨头缝里爬。

“许知意,你跟我分手。”

“是因为你觉得你耽误了我?”

“你问过我吗?”
“刘宇宁…”


“你问过我,我觉得你耽误我了吗?”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带着一种被钝刀割肉般的隐忍。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以为我分不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许知意在那头咬着嘴唇哭,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你分得清,我也分得清。”

“就是因为分得清,我才不能继续。”


“这不是你跟我提分手的借口。”
刘宇宁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许知意打了个寒颤。

“你说你累,说我忙,说耽误我前程。”

“行,这些我都可以改。”

“专辑可以往后推,行程可以不去。”

“我可以每天给你打电话,可以飞过去找你。”

“但你不能拿为我好当理由。”
“我不是拿…”


“你就是。”
他打断她,闭了闭眼。
走廊尽头的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凌晨两点的北京还醒着。

“许知意,你听着。”

“我刘宇宁这辈子没求过人。”

“但今天你要是敢挂这个电话。”

“我明天就飞过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儿,不管你在干什么。”
许知意在那头哭出了声。
压抑了整通电话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你别来…”


“那你把话收回去。”
##许知呀 “收不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收回去也没用。”

她吸着鼻子,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不能再…把你们伤透了,我不能。”
刘宇宁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许知意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通知他。
她已经做了决定。
已经斩断了和张凌赫的那条线,现在来斩他这条。
他靠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

“许知意。”
#刘宇宁你爱过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爱过。”


“现在呢?”
她没有回答。
但她没挂电话,呼吸声还在。
断断续续的,像受了伤的小动物。
刘宇宁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最后他说道。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翻到和许知意的聊天记录,往上滑。
他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跟他分享日常。
刘宇宁蹲下来,背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
戒烟之后他很久没抽过烟了。
但那天晚上,他翻遍了录音棚所有的抽屉。
找到半包不知道谁落下的烟,抽了一根。
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那根烟他只抽了一口,然后就掐灭了。
因为她说她不喜欢烟味。
但她说的话,他最后还是听了。
她把分手说得那么决绝。
他再纠缠,就真的成了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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