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焦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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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凌赫的助理发现，他最近在吃药。

白色的小药片，放在一个透明分装盒里。

每天一格，标着星期一到星期日。

助理以为是维生素之类的，没多问。

只在通告表上多标了几次“饭后提醒”。

但张凌赫其实不需要助理提醒。

他手机设了三个闹钟，早中晚各一个，震动模式。

每次响起来的时候，不管在做什么。

他都会停下来，去包里翻那个药盒，就着矿泉水吞一片。

许知意发现这件事，是在他家过夜的那个周末。

她起得比他早，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路过餐桌。

看见他的包敞着口，里面露出那个透明药盒。

她本来没在意。

但走近了才发现，格子里装的不是维生素。

药片上有刻痕，她认出来那是某种抗焦虑的药物。

许知意端着水杯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张凌赫从卧室出来。

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他声音哑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许知意没说话，只是把药盒轻轻放在台面上。

张凌赫的动作顿住了。

他松开手，直起身，看着那个药盒，沉默了几秒。

许知意转过身，靠着台面看他。

张凌赫抬手揉了一把脸，没有立刻回答。

他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才开口。

许知意心口一紧。

那部戏他知道他压力大。

打戏多，威亚吊到腰椎旧伤复发。

导演要求高，他连着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吃药了。

张凌赫把水杯放下，走过来。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把她圈在中间。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有青灰色的阴影。

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知意抬手，掌心贴上他的侧脸。

他颧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凹陷。

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垂着眼看她，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但许知意知道他不会。

他是那种人，永远把自己撑到最满，把所有情绪往内收。

只在镜头前或者她面前露出柔软的那一面。

其余的时候，他把所有压力都嚼碎了吞下去，连渣都不吐。

那天下午，许知意拉着他去了一趟医院。

复诊，拿药，听医生嘱咐。

她怕全程陪在旁边，认真记下医生说的每一个字。

张凌赫坐在候诊椅上。

看着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出了医院，他牵住她的手。

张凌赫笑了，把她拉近了些。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他没有一丝犹豫，许知意没有回应。

张凌赫最后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

许知意闭上眼睛，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他怕她累，怕她担心。

怕她因为他的事分心。

怕她愧疚，怕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所以他选择不说。

那天晚上回去。

许知意把他药盒里剩下的药片重新分装了一遍。

每一格都写好剂量，贴了标签。

早中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

张凌赫洗完澡出来。

看见她坐在床边低头弄那个药盒，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没回头，但手覆上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张凌赫笑了，嘴唇贴着她发顶，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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