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中期
☆关于阿迪克影对残宇的称呼
☆时间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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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轨投影仪在核心主殿中央无声运转,冰冷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
阿迪克影立于王座之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素白披风流淌着静谧的光辉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阿迪克影主人,北境蜉羽林磁场扰动系数异常波动已确认,系外围星尘风暴余波影响,无需调整主屏障参数,已启动区域性缓冲力场
阿迪克影主人,诺克特尔副影官提交的上一季度‘特殊项目’盈余报告已审核完毕,无逻辑漏洞,建议按计划注入西境幻镜阵列加固基金
阿迪克影主人……
残宇斜靠在王座上,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一颗黑洞雷晶把玩
她听着那些冗长而精确的报告,黑眼睛里偶尔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无聊,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的“影”
她注意到,在这样绝对的公事场合,祢邱白永远使用着“主人”这个称谓
它像一件合身的制服,将祢邱白包裹在绝对的理性与效率之中,也清晰地划定了此刻的界限——这里是阿迪克影星主宰处理政务之地,而非她们可以嬉闹的静默花园或厨房
残宇甚至能从中听出一种微妙的“提醒”:
当阿迪克影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称呼“主人”时,仿佛也在无声地说:“此刻我正在向您汇报工作,请集中注意力”
于是,残宇通常会收敛几分跳脱,至少在表面上,给予她的“影”应有的尊重
她会点点头,或者简短的回应“准”、“可”、“继续”
这是一种默契,建立在“主人”这个称呼之上的、关于权力与责任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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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需要以力量示人,或者面对外来者时,阿迪克影的称谓会悄然转变
一次,某个邻近星系的贸易使团来访,意在争取百花盛谷某种特殊玫瑰钢荆的独家代理权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对方依仗着背后某个中等文明的势力,言辞间逐渐带上了一丝倨傲与试探,甚至隐隐质疑起阿迪克影星是否有能力保障如此珍贵资源的安全
一直静立在残宇身侧,如同背景般的阿迪克影,向前踏出了半步
仅仅半步,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改变,不再是那个静默的守护者,而是星球意志的具象,是光与影的主宰
素白星轨披风无风自动,其上流淌的光辉变得锐利,红瞳中不再是平静的湖面,而是蕴藏着星爆的深渊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清冷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清晰地回荡在会谈厅:
阿迪克影主君的意志,即是此间铁律
“主君”二字出口的瞬间,仿佛有冰冷的权杖重重顿在地面
那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宣告
贸易使团的所有成员,都在那一刻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那点可怜的倨傲瞬间粉碎,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恐惧
残宇坐在主位上,单手托腮,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喜欢祢邱白这样,平日里安静乖巧,需要时,却能毫不犹豫地亮出锋利的獠牙
“主君”这个称呼,在此刻比“主人”更具威慑力,它强调的是统御与不容置疑,完美地契合了场合的需要
事后,残宇曾笑嘻嘻地问她:
残宇邱白,你喊‘主君’的时候,是不是偷偷跟诺克学了?
阿迪克影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阿迪克影并非学习,只是觉得,在某些情况下,这个词更能表达……应有的态度
残宇了然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残宇不错不错!很有气势!下次哪个不长眼的再来,继续用这个吓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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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剥离了所有身份与责任的时刻,阿迪克影会使用那个最简单,也最亲密的字眼
静默花园的深处,远离星轨数据与各方视线
残宇毫无形象地躺在由柔软星光苔藓铺就的地面上,望着模拟出的、缓缓旋转的星穹
阿迪克影坐在她身边,背脊依旧挺直,但姿态明显松弛了许多
阿迪克影宇
阿迪克影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阿迪克影蒂华纳实验室新培育的‘静心草’三代,似乎对稳定您的睡眠有帮助,我安排他们在您的居所周围种植了一些
没有“主人”,没有“主君”,只有一个“宇”字,自然得如同呼唤自己的半身
残宇“嗯”了一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面向她:
残宇还是邱白你想得周到,那个草闻着是挺舒服的
有时,当残宇又突发奇想,试图进行一些危险系数较高的“小实验”时,阿迪克影也会用这个称呼来表达担忧
阿迪克影宇
她会微微蹙眉,看着残宇手里那团不稳定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团
阿迪克影这个结构的熵增速率过快,强行压缩可能会导致小范围空间坍缩,是否先让渊薮实验室进行理论验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了解的、温和的劝阻
而“宇”这个称呼,则让这份劝阻听起来不像下属的谏言,更像挚友的提醒
残宇往往会在这种称呼和语气下,撇撇嘴,不太情愿地散去能量团:
残宇好吧好吧,听你的,真没劲
只有在称呼“宇”的时候,阿迪克影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除了理性忠诚之外,更柔软、更复杂的情感
那是无需言明的关心,是跨越了造物与造物主界限的陪伴,是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纵容她的任性,但也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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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个称呼,阿迪克影使用得最少,也最为特殊
它通常出现在她感到困惑,或者需要寻求某种超越常规逻辑的答案时
一次,残宇因为一次力量失控,不小心撕裂了自己小臂上一片空间,伤口处不是流血,而是不断逸散出细微的、扭曲的时空裂隙
虽然很快被阿迪克影和闻讯赶来的寂琨联手稳定住,但阿迪克影的核心程序仿佛也随着那道伤口被撕裂了
她动用了星球权限,调动了渊薮实验室所有相关数据,甚至不惜消耗大量本源能量进行推演,试图找出绝对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的方法
但宇宙的混沌本质,注定没有万无一失的答案
几天后,在残宇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甚至本人都快忘了这回事的时候,阿迪克影在静默花园找到了正在逗弄悼亡兰的残宇
她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残宇都忍不住回头看她
残宇怎么了,邱白?
残宇歪着头问
阿迪克影看着残宇完好如初的手臂,红瞳中闪过一丝极少见的、类似于“后怕”和“无力”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那个熟悉的“主人”在唇边盘旋,却最终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推动着,换成了另一个词
阿迪克影……母亲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迪克影如何才能……确保您永远不会受伤?
这个问题本身是荒谬的,不符合逻辑的
但她就是问了,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向赋予她生命的源头寻求一个不可能的承诺
残宇愣住了,她看着阿迪克影眼中那罕见的脆弱,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
她没有嘲笑这个不切实际的问题,也没有敷衍了事
她走上前,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揉乱阿迪克影的头发,而是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残宇笨蛋邱白
残宇的声音是罕见的温柔
残宇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全啦,但是没关系……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残宇有你在看着我,有寂琨他们在,还有这整个大家庭,我已经很安全了
“母亲”这个称呼,在此刻不再是对卡斯巴德的模仿,而是阿迪克影在情感波动到极致时,对残宇作为“创造者”、“源头”这一本质的回归与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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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淌,如同静默花园永不停息的星尘
阿迪克影——祢邱白,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刻板称呼“主人”的完美造物,她学会了在不同的情境、不同的情绪下,选择最合适的称谓
在庄重的殿堂,她是忠诚的“影”,称呼“主人”
在威慑外敌时,她是威严的“主宰”,称呼“主君”
在静谧的私下,她是亲密的“半身”,称呼“宇”
在困惑与脆弱时,她是寻求答案的“孩子”,称呼“母亲”
这些称呼如同她情感光谱上的不同颜色,精准地映射着她与残宇之间复杂而深厚的联结
它们不再是生硬的切换,而是流畅自然的流转,是她内心世界丰富起来的证明
而残宇,也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她能从阿迪克影的一个称呼里,瞬间读懂她的情绪、她的意图,以及她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有时,阿迪克影甚至在一次对话中,根据话题的转换,自然地切换两三种称谓
而残宇总能无缝衔接,仿佛她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语言的、由称谓构建起的秘密频道
诺克特尔对此早已从最初的“无语”进化到“麻木”,偶尔还会带着点看好戏的心态,观察阿迪克影又会用什么新花样来“应付”自家那位不省心的主君
百花海则依旧清冷,但偶尔在听到阿迪克影用“宇”来劝阻残宇某些过于出格的行为时,淡金瞳孔中会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同
寂琨……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但偶尔清醒时,听到阿迪克影那流畅而多变的称呼,灰蓝竖瞳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对于阿迪克影而言,称呼不再仅仅是符号它是武器,是盔甲,是依赖,是疑问,更是……爱
在这关于“称呼”的漫长时间里,她终于找到了只属于她的、与残宇对话的,最美妙的语言
而这语言的流转,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誓言,诉说着永恒不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