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初期阶段
☆身份:锈笼赌场·赌徒“九一开”
☆许久之前,无畏者发起的关于人性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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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雷海的灯塔顶端,是寂琨永恒的避风港,墨蓝色的引力吊床慢悠悠地旋转,如同宇宙摇篮
他深蓝的发丝垂落,灰蓝竖瞳吝啬地睁着一条缝,喉间黑洞发出均匀而低沉的引力嗡鸣——那是他独特的鼾声
今天的嗡鸣似乎格外惬意,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满足
造成这满足感的源头,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吊床旁冰冷的水晶地板上
九一开——或者说,顶着那头蓝发、赤红瞳孔俊秀皮囊的残宇——正百无聊赖地掰着一块散发着温和混沌微光的“饼干”
这“饼干”并非实体,更像是凝固的星尘与纯粹意志的混合体,是她用本源捏的小零食
九一开啊——欠!
九一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赤红瞳孔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眼角都挤出了一滴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把掰下来的一小块“饼干”,像小孩子喂池塘里的锦鲤一样,随手丢向寂琨喉间那缓缓旋转的幽深黑洞
九一开喏,懒骨头,接着
那小块的混沌星尘精准地没入黑洞视界,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瞬间消失无踪
寂琨喉间的嗡鸣似乎更低沉、更舒缓了一些,吊床的旋转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愉悦韵律
九一开看着他那副安逸到近乎融化在吊床里的样子,撇了撇嘴,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随即又被更深的不爽取代
九一开啧,真清闲
她嘟囔着,又掰下一块丢进去
九一开不像我,出来散个心都不得安生
就在几宙分前,锈笼赌场方向传来的空间湮灭弹特有的、撕裂维度的尖锐波动,如同最刺耳的闹钟,硬生生把她从“九一开”那混不吝的沉浸式扮演里拽了出来
诺克特尔那小子,竟然动用了“清道夫”最高权限,甚至授权了空间湮灭弹?就因为她崩碎了迷幽子的镜子?
九一开赤红的瞳孔微微眯起,一丝冷冽的、属于造物主的不悦悄然浮现
以前那些宇宙角落里的生灵,面对她偶尔的“微服私访”,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察言观色?
就算偶尔有冒失鬼,也很快会被同伴捂嘴拖走,像诺克特尔这样,不仅没点眼力见,还敢直接掀桌子动用毁灭性武器追杀的……还真是头一份
她“看”到了那些“清道夫”如同最精密的猎犬,在锈笼赌场被湮灭弹撕开的、尚未愈合的空间裂缝附近疯狂扫描
他们的手段狠辣高效,但配合着某种源自黑洞本源的、极其隐晦的空间扰动,如同给猎犬们戴上了干扰项圈,让他们在混乱的概率流和空间褶皱里晕头转向
但这并不能完全抹去九一开心头那点小小的不爽
她叹了口气,赤红瞳孔里的不悦又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纵容
九一开算了……
她低声自语,又丢了一块饼干进黑洞
九一开谁让这家伙是‘家人’呢……还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倔驴
这声“家人”,她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本该如此,是铭刻在宇宙基石上的真理
寂琨喉间的黑洞入口在她丢下这块饼干时,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旋转也略微停顿了半拍
灰蓝的竖瞳,那原本只吝啬地睁开一条细缝的眼睛,此刻竟完全睁开了!
那双混沌的眼瞳不再死水无波,而是清晰地倒映着眼前这个蓝发红瞳、笑得漫不经心的青年形象
一丝极其复杂、如同跨越了漫长时光长河的……怀念和了然,在那片混沌中一闪而过
九一开敏锐地捕捉到了寂琨眼神的变化,她歪了歪头,赤红瞳孔带着一丝好奇:
九一开嗯?懒骨头,认识这张脸?
寂琨喉间发出一阵低沉悠长的引力嗡鸣,不再是鼾声,更像是一声跨越了万古的、模糊的叹息
他灰蓝的竖瞳看着九一开,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宇宙深处某个早已湮灭的角落
寂琨嗡……无畏……之灵……
断断续续的、带着尘埃气息的意念,通过引力波直接传递到九一开的意识里
无畏之灵?
九一开微微一怔,赤红瞳孔深处,那被漫长磨损覆盖的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宇宙纪元一万一千年……那是一个久远到连星辰都换了好几茬的年代
一个……赌徒?一个十赌九胜,被“概率”眷顾的凡人?
具体名字……寂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家伙胆子大得没边,竟敢为了庇护他那群不知天高地厚、触怒了她的家人,以凡人之躯站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求饶,是……邀请
邀请她进行一场赌局
一场以他全部生命和本源为筹码的、盛大的赌局!
赌局的内容是什么?
九一开努力在记忆的尘埃里翻找
是了……那个无畏的蠢货,赌的是“人性在绝望中迸发的一丝微光”,赌的是“为他人牺牲”这种看似愚蠢的行为背后,是否真的存在超越冰冷概率本身的价值!
他献上了自己的性命作为邀请函
结果呢?
九一开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恍惚
她记得那张染血的、却带着奇异平静的脸,记得他倒下时,本源化作的光点融入宇宙背景辐射的微光
她……最后确实放过了他的家人,甚至……从那之后,她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寂琨九一开……
寂琨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肯定
这个名字,正是源于那个无畏之灵十赌九胜的辉煌战绩
寂琨能记得这么清楚,大概是因为……那是宇宙诞生以来,屈指可数的几个敢向残宇提要求、并且……还他m成功了的家伙吧?
原来如此
九一开看着自己此刻的蓝发红瞳,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怪不得选了这个形象,是潜意识里在怀念那个点燃了她人性余烬的傻瓜?还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彻底沉沦于造物的冰冷王座?
她赤红的瞳孔深处,那被漫长岁月和“磨损”冰封的湖面,似乎因这遥远的记忆碎片,漾开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就在这时——
“砰!”
灯塔顶层的合金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狠狠踹开!扭曲变形的金属砸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诺克特尔的身影如同裹挟着雷暴的凶兽,出现在门口!
他深绿的制服沾满了空间湮灭弹残留的、如同黑色油污般的空间残渣,几缕深绿的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枚银核心脏的位置正散发出急促而紊乱的光芒,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是誓言对造物主不敬的惩罚,更是他内心滔天怒火的具象化!
深绿的眼眸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毒刃,瞬间锁定盘腿坐在地上的蓝发青年!
那赤红的瞳孔,那欠揍的笑容,那副若无其事掰着“饼干”喂寂琨的悠闲模样!这一切,在诺克特尔眼中,无异于最恶毒的嘲讽!
诺克特尔九!一!开!
诺克特尔的声音嘶哑低沉,蕴含着足以冻结本源的杀意和屈辱
他无视了灯塔内弥漫的、属于寂琨的庞大引力场威压,无视了喉间黑洞发出的警告嗡鸣,一步一步,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走向那个蓝发身影
每一步踏出,合金地板都留下一个带着焦痕的脚印
九一开动用‘清道夫’?空间湮灭弹?
九一开头也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掰着手里散发着混沌微光的“饼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九一开诺克特尔,你出息了?为了抓个赌徒,要把我的地下黑市拆了?
她随手又将一块饼干丢进寂琨的黑洞
九一开寂琨,张嘴,别噎着
寂琨喉间的黑洞入口极其配合地扩张了一下,精准地吞下饼干,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竖瞳瞥了一眼杀气腾腾的诺克特尔,又懒洋洋地闭上了,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还不如一块饼干重要
诺克特尔你!
诺克特尔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体内银核的灼痛混合着被愚弄的暴怒几乎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抬手,指向九一开,指尖凝聚起狂暴的、带着剥离与镇压意志的墨绿能量!空间在他指尖扭曲!
诺克特尔少他妈在这里装神弄鬼!说!你到底是谁?!戏耍我们很有趣吗?!看着我们像傻子一样在你掌心跳来跳去,是不是让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怒吼在灯塔顶端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深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双赤红的瞳孔,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恐惧、一丝慌乱,或者一丝……属于“残宇”的威严
然而,那双赤红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诺克特尔熟悉的、属于造物主的冰冷威严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九一开终于抬起了头,他赤红的瞳孔平静地看着诺克特尔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指尖狂暴的能量,看着他胸口那枚急促闪烁的银核她掰饼干的动作停了下来
九一开戏耍?
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九一开成就感?
她缓缓站起身,靛蓝的丝绒衬衫在灯塔内部恒定的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星纹
那并不高大的身影,却在此刻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让空间都为之凝滞的沉重感
九一开诺克特尔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星尘颗粒,一颗颗砸在诺克特尔的神经上
九一开你,还有迷幽子,拉斯维加……你们觉得,我是在拿你们找乐子?
她向前踏出一步,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威压降临
但诺克特尔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宇宙的重量迎面撞上!他指尖凝聚的能量瞬间溃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体内银核的灼痛骤然加剧,如同有烧红的铁水在里面沸腾!
九一开你觉得,一个飘荡在无尽海域的落水者
九一开赤红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诺克特尔的身影,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九一开在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抓住一根浮木……是为了戏耍那根木头?还是为了……活下去?
诺克特尔如遭雷击!深绿的眼眸猛地瞪大!落水者?浮木?活下去?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无法理解!他体内的银核因这过于直白的、几乎触及某种核心真相的话语而疯狂震颤!剧痛如同无数钢针穿刺着他的本源!警告!最高级别的警告!
诺克特尔你……
诺克特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银核的剧痛和那眼神中蕴含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沉重与悲凉,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九一开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赤红瞳孔里的悲悯更深了,随即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失去了所有交谈的兴致
九一开滚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诺克特尔,重新坐回冰冷的水晶地板,拿起那块没掰完的混沌饼干,继续慢条斯理地掰着
九一开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把你那些‘清道夫’也带走,下次再敢用湮灭弹炸我的地盘……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个灯塔的温度骤降
九一开我就把你塞进寂琨嘴里,让他尝尝银核是什么味道
寂琨喉间的黑洞入口配合地、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带着点期待的“咕……”声
诺克特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后背
银核的剧痛、那无法理解的沉重话语、还有最后那句轻描淡写却让他本源都为之冻结的威胁……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将他所有的愤怒、质疑和勇气碾得粉碎!
他深绿的眼眸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出血来,深深地、带着无尽屈辱和不甘地看了一眼那个重新专注于喂食寂琨的蓝发背影,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灯塔顶层
合金门在他身后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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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特尔几乎是跌撞着冲下灯塔盘旋的冰冷阶梯体内银核的灼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誓言反噬的余波,更是那无法理解的沉重话语带来的本源震荡耻辱、愤怒、茫然、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离那个蓝毛怪物越远越好!
就在他冲出灯塔底层厚重闸门的瞬间,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如同等候多时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堵在了他面前
卡斯巴德
他周身萦绕着混沌不定的气息,淡橙灰色的眼眸如同两簇跳动的、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诺克特尔那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嘲讽与极端厌恶的弧度
卡斯巴德呵……
卡斯巴德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声音如同生锈的刀片刮过骨头
卡斯巴德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地下主宰,黑界的暴君,残宇殿下最‘忠诚’的猎犬——诺克特尔大人?怎么?在母亲那里吃了瘪,夹着尾巴滚出来了?
诺克特尔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神经被这恶毒的嘲讽瞬间点燃!
深绿的眼眸猛地抬起,如同受伤的凶兽般死死盯住卡斯巴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诺克特尔卡斯巴德!滚开!
卡斯巴德滚开?
卡斯巴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淡橙灰眼眸里的火焰燃烧得更盛,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混沌威压如同粘稠的泥沼般笼罩住诺克特尔
卡斯巴德该滚的是你这条不识好歹的残渣!
“残渣”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诺克特尔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体内的银核因这极致的侮辱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痛和光芒!深绿的眼眸瞬间被血色覆盖!
诺克特尔你找死!
诺克特尔低吼一声,布满疤痕的左手瞬间被狂暴的墨绿能量覆盖,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向卡斯巴德的咽喉!他要撕碎这张恶毒的嘴!
然而,他的攻击在距离卡斯巴德咽喉还有半尺时,硬生生停住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一股源自银核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瞬间禁锢了他所有的动作!那是誓言的绝对束缚!对“家人”出手,是绝对禁止的铁律!
诺克特尔呃啊!
诺克特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强行收力的反噬让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因剧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深绿的眼眸死死瞪着卡斯巴德,充满了血丝,如同濒死的困兽
卡斯巴德看着诺克特尔痛苦挣扎的样子,脸上的嘲讽和厌恶更浓了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淡橙灰眼眸,如同看一堆垃圾般俯视着诺克特尔
卡斯巴德愤怒?不甘?
卡斯巴德的声音冰冷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卡斯巴德你凭什么愤怒?嗯?就因为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戏耍’了?因为你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那个存在面前像个笑话?
他猛地凑近一步,几乎贴着诺克特尔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淡橙灰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对诺克特尔这种“无知”的极度憎恶!
卡斯巴德庆幸吧,残渣!
卡斯巴德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诅咒
卡斯巴德庆幸一万一千年前,有个比你勇敢一万倍、也比你愚蠢一万倍的‘无畏’蠢货!庆幸他用他那条卑贱的命,像条狗一样跪在主人脚下,献上了一场可笑的赌局,用自己的血和魂,硬生生在主人被时间磨得快要彻底冰冷的心上,凿开了一条缝隙!
卡斯巴德没有那个蠢货赌上性命换来的那条缝隙
卡斯巴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
卡斯巴德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你以为你们这些散落在宇宙角落里、沾了点主人气息的碎片渣滓,配得上‘家人’这两个字?!
卡斯巴德你,迷幽子,拉斯维加,百花海……你们这群不知所谓的蝼蚁,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宇宙垃圾堆里发烂发臭!连被主人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卡斯巴德不识好歹的东西!
卡斯巴德啐了一口,淡橙灰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
卡斯巴德主人只是在找一块能让她暂时不被冰冷海水淹没的浮木!而你这条蠢狗,不仅认不出递到你眼前的浮木是什么,还敢对着递木头的龇牙?!你他m也配?!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诺克特尔的本源上!
那关于“无畏之灵”的残酷真相,那“浮木”的冰冷比喻,那将他们所有人贬低为“碎片渣滓”的刻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毒药,混合着银核反噬的剧痛,彻底摧毁了诺克特尔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诺克特尔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诺克特尔口中喷出!不是受伤,是急怒攻心!他深绿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空洞的、被彻底击碎的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坚硬、布满骸骨碎屑的灯塔底层地面上
鲜血溅落在墨蓝色的地面,迅速被吸收,只留下几点暗绿的印记
卡斯巴德冷冷地看着他跪倒在地,如同看着一滩彻底失去价值的烂泥
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宣泄般的快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眼底的恐惧
他不再看诺克特尔一眼,暗红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灯塔底层昏暗的光线中
死寂
只剩下诺克特尔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还有那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身影,在空旷的灯塔底层投下孤寂而绝望的剪影
银核的灼痛依旧在持续,但更痛的,是卡斯巴德那番如同刮骨钢刀般的话语,将他所有的愤怒、骄傲和自以为是的“忠诚”彻底剖开,露出了里面最不堪的、名为“无知”和“僭越”的丑陋内核
灯塔顶端——
九一开依旧盘腿坐着,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混沌饼干掰碎,丢进寂琨喉间那满足旋转的黑洞
他赤红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下方灯塔底层那场激烈的冲突和痛苦的崩溃,与她毫无关系
然而,当最后一点饼干消失在黑洞深处时,他掰饼干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在他那双如同凝固星海般的赤红瞳孔深处,极快地漾开,又迅速归于平静
他轻轻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旋律简单古老的歌谣,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是一个被困在陌生宇宙、茫然无措的人类少女时,在无边的寂静和孤独中,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来自故乡的微弱回响
歌谣的节奏,与她胸腔内那颗缓慢而稳定跳动的心脏,微妙地重合
瓦斯蒂菈宇宙的标准“秒”时,正是这心跳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