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又生」初期
☆诺克特尔已经历「时间悖论」
☆墨书双刚成为寂琨学徒不久
☆星球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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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雷海的风带着咸腥与骸骨摩擦的涩响
墨书双赤足站在冰冷的海水里,墨蓝长发被咸风扯乱,刚接驳三个月的雷晶义肢在浪涌中嗡鸣震颤
年幼的学徒紧盯着海平线——那里,厚重的怨念乌云正翻涌成漩涡,雷光在云层深处如困兽般咆哮
寂琨静心……
寂琨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她脚下整片海域的引力震颤
他半躺在百米高的灯塔顶,灰蓝竖瞳只吝啬地睁开一条缝,深蓝发丝垂落如凝固的星尘
寂琨水不是刀……是网……混沌不是火……是墨……
墨书双深吸一口气,菱形金瞳死死锁定那团酝酿着毁灭的雷暴
她尝试调动体内那股躁动的、属于残宇的混沌碎片力量,右手指尖刚凝聚出一缕温润的治愈清泉,左臂的雷晶义肢便不受控地爆开一丛墨黑色的、带着吞噬气息的触须,将清泉瞬间搅散吞噬
寂琨啧
灯塔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引力嗡鸣,像巨兽不耐烦的鼻息
失败带来的刺痛还未消散,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云层,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直劈海面!目标正是墨书双!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血液,她想躲,双脚却被翻涌的骸骨怨念死死缠住,就在惨白电光即将吞噬她的刹那,一道墨蓝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她与雷暴之间
诺克特尔蠢货!发呆等死吗?!
诺克特尔低吼着,深绿的眼眸在雷光映照下如同淬毒的翡翠
他根本没看头顶的灭顶之灾,左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狠狠刺向墨书双脚下翻涌的黑色怨念!
那并非实体攻击,他掌心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带着银丝脉络的墨绿色能量,并非毁灭,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剥离与镇压的意志
“嘶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缠绕墨书双脚踝的怨念黑潮如同被烫到般尖叫着退缩、崩解
几乎在同时,诺克特尔右手猛地一甩,那件看似破旧的深绿色披风被他抖开,披风内衬竟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由蒂华纳磁光鳞片编织成的细密网络
鳞网瞬间展开成一面弧形的光盾,硬生生扛住了那道毁灭性的落雷!
“轰!!!”
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吞噬了一切光盾剧烈闪烁,诺克特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得单膝跪进冰冷的海水里,膝盖砸碎了底下的骸骨
但他撑住了,狂暴的电流顺着鳞网导入海水,激起一片刺目的电火花
光盾消散,诺克特尔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手臂,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墨书双,语气满是暴躁的嘲讽:
诺克特尔寂琨老头教了你半年,就教会你怎么当避雷针?
他站起身,海水混着黑色的怨念残渣从他身上淌下,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深绿的眼眸却锐利地扫过海面下蠢蠢欲动的阴影
诺克特尔水是你的领域,混沌是你的力量,把它们当抹布擦地吗?废物!
骂完,他看也不看灯塔顶,转身就走,深绿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海雾里,只有他踏碎骸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墨书双僵在原地,左臂的雷晶义肢还在因过载而微微发烫,残留的麻痹感传遍全身
寂琨的引力嗡鸣再次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刚才诺克特尔掌心爆发的那股力量——剥离怨念时精准而冷酷,与过去她所知的、属于地下黑界暴君的纯粹毁灭截然不同
那力量里,缠绕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残宇的混沌气息,却被打磨得如同镇压深渊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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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盛谷的阳光带着近乎暴烈的穿透力,将每一片花瓣、每一根钢荆的轮廓都照得锐利分明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香,那是万千花朵释放的生命力,也是隐形的致命警告
百花海站在一片怒放的纯白玫瑰丛中,她身姿挺拔如标枪,白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淡金色的瞳孔中,星十字纹路冰冷地旋转
她手中并非园艺剪,而是一柄细长的、流动着玫瑰金光泽的钢荆刺剑,剑尖正抵在一株新生的、枝干略显歪斜的白玫瑰根茎处
百花海歪了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玉石相击
NPC1大人!
旁边一个年轻的花灵学徒脸色煞白,噗通跪下
NPC1它…它只是向阳生长…
百花海礼律不容偏差
百花海手腕微动,那株努力向阳伸展枝桠的白玫瑰,连同根部一块泥土,被钢荆刺剑精准地挑起、剥离
花朵瞬间萎靡,花瓣边缘流转的金属光泽黯淡下去花灵学徒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一个深绿色的、大大咧咧的身影强行闯入这片绝对领域边缘的光晕
诺克特尔无视了脚下骤然绷紧、如毒蛇般昂起尖刺的钢荆地刺,扯着嗓子喊道:
诺克特尔喂!白毛花匠!商量个事儿!
百花海甚至没有回头,她手腕一抖,那株被剥离的歪斜玫瑰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轻飘飘落回跪着的学徒面前
百花海埋回土里,让它看着
她的命令是对学徒下的,目光却冷冽地扫过诺克特尔
百花海此地禁喧哗,违者,刺穿舌根
诺克特尔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踢开一根试图缠绕他脚踝的钢荆藤蔓,那藤蔓尖端淬着的幽蓝毒液对他似乎毫无威胁
他大大咧咧地走近,目光扫过地上那株垂死的玫瑰,又看向百花海手中那柄象征绝对秩序的刺剑
诺克特尔啧,对自己人也这么狠?难怪你这花谷死气沉沉
百花海秩序即生机
百花海终于转过身,钢荆刺剑的尖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寒芒,遥遥指向诺克特尔的心脏位置
百花海说明来意,或者
她淡金瞳孔微缩
百花海滚出去
诺克特尔老子要借路
诺克特尔拇指朝东境边缘的永暮峡方向一撇
诺克特尔辉石平原那边,老子有批‘建材’要过境,走永暮峡最快
百花海像听到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百花海永暮峡?黄昏六宙分?你的‘建材’是准备去给峡谷添新骸骨?
她手中刺剑挽了个凌厉的剑花,带起一片花瓣旋风
百花海百花盛谷不涉险地,更不替亡命徒开道,滚
诺克特尔不是老子走!
诺克特尔烦躁地抓了抓他深绿的短发
诺克特尔是给西境那两个刚搭好窝的‘镜疯子’送点加固材料!迷幽子那小丫头片子,镜子都快被自己的幻境撑爆了!拉斯维加那赌棍的空间折叠也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他啐了一口
诺克特尔妈的,主君默许的!不然老子稀罕来你这破花田闻这齁死人的味儿?
听到“主君默许”,百花海眼中冰冷的星十字纹路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手中凌厉的剑势微微一收,刺剑尖端垂落几分,但周身弥漫的锋锐气场丝毫未减,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刺在诺克特尔脸上,审视着他话语的真实性
百花海材料清单
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诺克特尔咧嘴一笑,似乎早料到这一关,他手指在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袋上一抹,一卷闪烁着微弱星光的皮纸凭空出现,被他随手抛了过去
皮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距离百花海一米处被无形的力量定住,悬浮在空中缓缓展开
上面罗列着:辉光断石——需特定光谱照射切割、虚空蠕虫的蜕壳——需绝对静默环境处理、以及……蚀影虫茧——三枚
看到“蚀影虫茧”,百花海淡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东西是穿越永暮峡的唯一护具,极其稀有,且使用三次后必会孵化出致命毒虫
诺克特尔竟然能搞到三枚?还是为西境那两个刚来的碎片同源者?
百花海蚀影虫茧,西境暗区就有
百花海声音更冷
百花海何须绕道永暮峡?
诺克特尔西境暗区那点存货,早被迷幽子试验幻镜消耗光了!
诺克特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诺克特尔老子这是从虚骸墓场深处刨出来的老古董!走常规星路?等送到,黄花菜都凉了!永暮峡是唯一通道!
他指着清单
诺克特尔百花盛谷的‘光痕扫描网’能精准定位黄昏平衡点,还能暂时偏转湮灭粒子流——老子需要借你的网,给老子的运输队开条缝!就六宙分!
百花海沉默了,纯白的花海在微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刀锋在摩擦
她看着悬浮的清单,又看向诺克特尔,这个昔日的战争贩子、地下黑界的暴君,此刻深绿的眼眸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焦躁和……不容置疑的执行力
百花海【为了给西境那两个同样融合了混沌碎片、根基未稳的管理者送加固材料,他竟然要硬闯永暮峡?】
百花海代价
百花海终于开口,钢荆刺剑彻底垂落,尖端点地
诺克特尔就知道!
诺克特尔啐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糙的、由某种黑色矿石雕成的盒子,直接扔在地上
盒子滚落,盖子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几粒闪烁着微弱星芒的种子
诺克特尔喏,‘星尘花’种子,老子从战场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据说能吸收死亡残留的晦气,抵你那破网的损耗费,够了吧?
星尘花?传说中只在神明鲜血浸染之地才会萌芽的圣洁之花?百花海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几粒不起眼的种子,落入她掌心,种子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驱散阴霾的纯净气息
百花海光痕扫描网,只负责定位和偏转粒子流三秒
百花海收起种子,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绝对的排斥
百花海你的人,若踏错一步,或超时一瞬,钢荆不会为他们收尸
诺克特尔成交!
诺克特尔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就走,深绿披风在花海边缘带起一阵风
诺克特尔准备好网!老子的人,死不了!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生死时速的永暮峡,而是去自家后院溜达
经过那株被剥离出来、奄奄一息的白玫瑰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极其隐蔽地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查的、带着生机的墨绿光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玫瑰的根茎
百花海并未察觉这个小动作,她只是看着诺克特尔消失在花海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几粒星尘花种
残阳的余晖落在她冰冷的白发和钢荆刺剑上,也落在那株被剥离的、歪斜的白玫瑰上
无人看见,那株玫瑰最底部一片萎蔫的叶子边缘,极其细微地,渗出了一丝极其淡薄的、新生的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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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花园,这里的寂静并非真空,而是无数细微声音被放大的回响:星尘飘落的沙沙声,挽歌之泉极轻的呜咽,还有……牙齿磕碰硬物的细微脆响
残宇坐在一丛低矮的、散发着月华般微光的星辉草旁,黑发随意披散,黑瞳望着虚空中某个点,似乎在倾听宇宙的低语
她膝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烤得有些焦糊、形状歪扭的饼干,散发着混合着糊味和淡淡甜香的气息
墨书双局促地站在几步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刚结束雷海的训练,晶蓝短发还带着湿气,左臂的雷晶义肢似乎收敛了暴躁,安静地垂着
那几块饼干,是她第一次尝试烘焙的结果,本想送给教导自己的寂琨,却在路上被雷海的风浪打湿了纸包,烤焦的部分显得更加狼狈,鬼使神差地,她走到了静默花园
残宇坐
残宇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墨书双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绷得笔直残宇拿起一块边缘焦黑最严重的饼干,放进嘴里
“咔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墨书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残宇盐,多了点
残宇慢慢咀嚼着,黑瞳里没什么情绪,
残宇火候过了
她咽下饼干,又拿起一块,
残宇但糖的分量,刚好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饼干粗糙的表面
残宇……甜味后面,有点苦,是雷海的盐?
墨书双猛地抬头,菱形金瞳里满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墨书双是…是海水溅到了一点…还有,处理蚀影虫茧时,沾到了它们粘液的味道,我洗了好多遍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残宇又咬了一口饼干,目光终于落到墨书双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
残宇诺克特尔骂你了?
墨书双咬着唇,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墨书双他…救了我,但我…还是控制不好
她抬起左臂,雷晶义肢表面墨色的纹路不安地涌动了一下
墨书双水…和混沌…它们打架
残宇打架?
残宇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残宇那就让它们打
她将剩下的半块饼干递给墨书双
残宇水不是刀,混沌也不是火,它们是你的墨,你的笔
她黑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墨书双的身体
残宇寂琨吞下雷暴,是为了吐出灯塔的光,你呢?你的墨,想写出什么?
墨书双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半块焦糊饼干,又看看自己涌动着墨色纹路的左臂
残宇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饼干,目光重新投向虚空
静默花园里,只剩下星尘飘落的声音,泉水的呜咽,和那细微的、带着点咸涩、又有点回甘的咀嚼声
远处,百花盛谷的方向,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永暮峡的方向,隐约有湮灭粒子流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短暂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又很快被绝对的黑暗吞没
渊薮实验室的位置,一点淡灰紫的磁光悄然亮起,像黑夜中苏醒的眼睛
阿迪克影星在更生纪元的春风里缓缓转动 ,雷海的咆哮,花谷的利刺,迷途的幻光,都在黑夜的幕布下暂时蛰伏,酝酿着下一次的碰撞与生长
残宇咽下最后一点带着糊味的饼干碎屑,指尖在星辉草上轻轻一拂,草叶上,一滴凝结的夜露滚落,无声地渗入泥土
春风吹过,废墟之下,总有些东西在固执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