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外的阳光渐渐斜移，把栏杆的影子拉长投在桌面上。美星漪正准备起身告辞时，两个身影从步行街那头并肩走来——是顾月潋，而她挽着的人，正是美星漪的哥哥懒澜珺。
“星漪！”
顾月潋挥着手，黄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么巧！”
懒澜珺比妹妹大四岁，银白色的短发比喜潮生略长一些，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他继承了母亲懒倩遥的黄色瞳孔，此刻看见妹妹，眉毛微挑
“哟，在这偷闲？”
美星漪站起身
“哥？你们怎么……”
“约会。”
顾月潋大大方方地说，挽着懒澜珺的手臂紧了紧
“正好走到这附近，澜珺说这家咖啡不错。”
懒澜珺的目光扫过桌边众人，在喜潮生脸上停住，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潮生？你怎么在这儿？”
喜潮生已经站起身，两人很熟稔地碰了碰拳。
“陪朋友。”
他简短地说，然后看向顾月潋
“这位是？”
“顾月潋，我女朋友。”
懒澜珺介绍得自然
“月潋，这是喜潮生，我哥们儿。这两位是灰雁、红黎，还有他们儿子时序。”
红黎掩嘴轻笑，灰雁则站起身和懒澜珺握手
“久仰，潮生常提起你。”
“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懒澜珺拉过两把椅子，很自然地让顾月潋先坐下，然后自己才坐
“这家伙在队里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那是你总偷懒。”
喜潮生回敬。
灰时序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爸爸，他们都是消防员吗？”
“对，都是保护大家的英雄。”
灰雁摸摸儿子的头。
懒澜珺接过顾月潋递来的菜单，一边看一边说
“所以，你们怎么凑一起的？”
“海边碰到的。”
美星漪解释
“我的冲浪板修好了，潮生帮我取回来。”
“潮生？”
懒澜珺捕捉到称呼，抬眼看向喜潮生，眼神促狭
“已经叫这么亲热了？”
喜潮生神色如常
“总比叫你‘懒鬼’亲热。”
众人都笑起来。顾月潋靠在懒澜珺肩上，小声说
“你哥们儿挺护着你妹妹嘛。”
“他护着谁可不一定。”
懒澜珺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然后正色道
“对了潮生，下周队里篮球赛，你别想跑。上次你崴脚缺席，害我们队输了。”
“明明是你们自己技术差。”
“不服再战？”
“随时奉陪。”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美星漪忽然意识到，喜潮生在她面前总是沉稳克制的样子，但在哥哥面前却放松许多，甚至有些少年气的较真。这种反差让她觉得……很可爱。
“星漪姐姐，”
灰时序拉拉她的衣袖
“你哥哥和潮生哥哥经常这样吵架吗？”
“大概吧。”
美星漪笑着摸摸他的头
“好朋友之间都这样。”
咖啡续了一轮，话题从篮球赛聊到最近的救援任务，又从工作聊回生活。红黎说起灰时序在学校的手工课作品，顾月潋分享了她和暖沐歌最近想开一家手工饰品店的计划，懒澜珺则抱怨队里的新训练计划太变态。
“最变态的是你，”
喜潮生瞥他一眼
“每次体能测试都卡着及格线过，教官都懒得说你了。”
“我这是保留实力。”
懒澜珺理直气壮
“而且我有月潋给我加油，你有吗？”
这话一出，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美星漪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和喜潮生，脸颊开始发热。
顾月潋在桌下踢了懒澜珺一脚，然后笑着打圆场
“沐歌最近也念叨你呢，潮生。说你救了她好朋友，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客气，职责所在。”
喜潮生的回答很官方，但美星漪注意到他耳尖有些微红。
又坐了一会儿，懒澜珺看了看表
“我们该走了，月潋晚上还有事。”
“我也得带时序回去了，”
灰雁起身
“他明天还要上学。”
众人纷纷站起。结账时，懒澜珺和喜潮生几乎同时拿出钱包，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喜潮生让步
“下次你请。”
“行，记着了。”
懒澜珺收起钱包，转身对美星漪说
“你呢？一起走还是……”
“我再坐会儿。”
美星漪说。
懒澜珺点点头，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喜潮生的肩
“那我妹交给你了，安全送回家。”
“用你说。”
等懒澜珺和顾月潋牵着灰雁一家离开后，咖啡桌边又只剩下美星漪和喜潮生两人。夕阳已经西斜，把海面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你和我哥……”
美星漪开口
“关系真的很好。”
“嗯。”
喜潮生重新坐下
“进消防学院第一天就认识了。我睡他上铺，他半夜打呼噜，我往下踢床板。”
美星漪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他打呼噜我知道，小时候我经常被他吵醒。”
“后来习惯了，没那声音反而睡不着。”
喜潮生说着，眼神柔和下来
“你哥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其实很可靠。有次野外训练我过敏，是他背着我走了三公里路回营地。”
“他从来没说过这些。”
“他就是这样。”
喜潮生望向懒澜珺和顾月潋离开的方向
“做十分，说一分。对你也是，虽然总念叨你冲浪危险，但其实很以你为傲。有次喝多了，他拿着你冲浪比赛的照片到处给人看，说‘这是我妹，厉害吧’。”
美星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哥哥关心她，但没想到他会这样表达——以他特有的、别扭的方式。
海风渐渐转凉，喜潮生注意到美星漪摸了摸手臂
“冷了吗？我送你回去吧。”
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喜潮生说起消防学院的趣事，美星漪分享冲浪比赛的见闻。等红灯时，喜潮生忽然说
“下周六如果你去冲浪，我可以一起去吗？想继续学。”
“好啊。”
美星漪答应得很自然
“你教我，我听你的。”
车停在美星漪家楼下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美星漪解开安全带，转身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喜潮生看着她
“那……周六见？”
“周六见。”
美星漪下车，走到楼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喜潮生的车还停在那里，直到她进了电梯，才缓缓驶离。
家里，母亲懒倩遥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开门声，她探头出来
“回来了？澜珺刚才打电话说你和潮生在一起？”
“嗯，咖啡馆碰到的。”
美星漪放下包
“他还遇到了月潋姐和哥哥。”
懒倩遥擦着手走出来，眼神温柔
“潮生那孩子，你哥常提起。说他虽然年轻，但比很多老队员都沉稳，责任心重。”
她顿了顿
“就是……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太重了。”
美星漪想起喜潮生说起妹妹差点溺水时的眼神，那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
“妈，”
她轻声问
“如果一个人心里有很重的负担，该怎么办？”
懒倩遥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那就要看，他愿不愿意让别人帮他分担了。有些人选择自己扛着，不是因为坚强，而是因为害怕拖累别人。”
晚餐后，美星漪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是顾月潋发来的消息：
「今天感觉怎么样？喜潮生看你的眼神，啧啧。」
美星漪笑着回复：「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恋爱专家！而且澜珺说了，他哥们儿从来没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这次是喜潮生：
「到家了。周六早上九点，海边见？」
「好。别忘了带防晒。」
「不会忘。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美星漪走到窗边。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海面。她想起白天喜潮生和哥哥斗嘴的样子，想起他教灰时序堆沙堡时的耐心，想起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
心中有什么东西，像深海中沉睡的水母，被一道温暖的光束轻轻唤醒，开始缓慢而舒展地游动。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喜潮生正站在消防队宿舍的阳台上。手机屏幕上是和美星漪的聊天界面，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对话。
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许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夜晚，他在海边仰望星空，身边是惊涛骇浪，眼前是逐渐模糊的世界。然后，一道粉紫色的光划过视线，像流星，像水母的触须，像……救赎。
他握紧手机，轻声说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海风送来远方的潮声，温柔而坚定，像是承诺，又像是早已注定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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