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深秋，山东队训练馆的灯光透着股冷意，张继科甩着球拍狠狠砸向地面，橡胶与水泥碰撞的闷响在空荡场馆里回荡

省队教练刚骂完他“不懂规矩”的话还飘在耳边，他弓着背喘着粗气，指节攥得发白

这是他被国家队退回的第三个月，郑宇星在省队待了两个月陪他训练，上星期刚被紧急召回国家队，张继科在无人在意的省队，一次又一次被队员贬低，被教练无视，他连队内循环赛都岌岌可危

“啪”的一声，一个白色乒乓球精准砸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恶作剧的刁钻

张继科猛地回头，就见郑宇星倚在训练馆门口，一身国家队红色训练服套在身上，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半截白皙脖颈

她手里转着球拍，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动作甩来甩去，嘴角扬着促狭的笑

郑宇星.张同学，砸球拍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砸我啊——

郑宇星.哦不对，你打不过我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近，运动鞋在地面划出细碎的声响，明明是来安慰人的，眼神里却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狡黠

张继科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她就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拍，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故意把球拍柄戳到他下巴上

郑宇星.怎么？被退回来就摆臭脸给球看？当年在国家队跟我抢训练台的劲儿呢？

郑宇星.我不在你就是这样练球的？你这拍子跟着你也真的是遭罪啊

张继科.你不懂

张继科闷声道，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甘

郑宇星.我怎么不懂？

郑宇星挑眉，突然把球拍一扔，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往球台边拽

郑宇星.来，陪我打一局。赢了我，我就帮你给蔡指导递申请；输了，你就得乖乖听我的，每天按我给的计划训练——不准再耍脾气砸东西

张继科愣了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只有一股子“你敢不接招我就闹到你服”的俏皮劲儿

他知道郑宇星的性子，看似淑女，实则是队里出了名的刺头，队里连总教练都得让她三分，可这份带着锋芒的关心，却让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些

球桌上，郑宇星的打法依旧凌厉，正反手衔接快如闪电，可张继科越打越发现不对劲

她总在关键分上故意露破绽，要么回球偏高，要么扣杀擦网，可脸上还装出一副“我怎么会失误”的惊讶表情，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郑宇星.哎呀，手滑了。张继科，你要是再赢不了，可就太丢人了啊

张继科.别让着我！

张继科低吼一声，扣杀的力道重了几分

郑宇星.谁让着你了？

郑宇星笑得眉眼弯弯，手腕一转，一个刁钻的侧旋球落在他反手大角

郑宇星.我这是在考验你抗压能力呢！连我的‘放水球’都接不住，还想回国家队？

一局打完，张继科以两分险胜，额头上渗着汗，却久违地露出了点笑容

郑宇星递给他一瓶水

郑宇星.这才对嘛，耷拉着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多影响我看帅哥打球的心情

她顿了顿，语气收敛了些俏皮，却依旧带着惯有的笃定

郑宇星.张继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违规的，也知道你心里憋着股劲。但你得明白，国家队不要冲动的莽夫，要的是能扛事的战士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塞到他手里

郑宇星.这是我总结的反手拧拉技巧，还有体能训练计划，你照着练

郑宇星.我这段时间要回队里比赛，等我下次来山东比赛，要是看到你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我就告诉你教练，让他罚你跟市队的小朋友一起练基本功

张继科翻开本子，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有力，偶尔还画着几个俏皮的小表情

在“每天晨跑五公里”后面画了个哭脸，在“多练侧旋球”旁边画了个挥着球拍的小人，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郑宇星.对了

郑宇星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郑宇星.忘了告诉你，我跟舅舅打赌了，说你半年内肯定能回国家队

郑宇星.你要是输了，不仅丢你的人，还得赔我两箱草莓——我上次在队里念叨想吃的那种

她摆摆手，身影消失在训练馆门口，留下张继科握着那个小本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训练馆的灯光仿佛也暖了些，他拿起球拍，对着空荡的球台，第一次主动挥了起来

一个月后，郑宇星带着雅典奥运会冠军的光环，在全国锦标赛间隙偷偷溜到山东队

她穿着便装，戴了顶鸭舌帽，鬼鬼祟祟地躲在看台上，看着张继科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等他训练结束，她突然从看台上扔下去一瓶冰镇可乐，大喊一声

郑宇星.张同学，进步挺快啊！看来我的秘籍管用了！

张继科接住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抬头就看见郑宇星趴在看台栏杆上，冲他挤眉弄眼

郑宇星.怎么样？一会儿要不要再跟我比划比划？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哦

张继科.来就来！

张继科笑着扬起球拍，眼底的阴霾早已散去，只剩下灼灼的光芒

郑宇星笑着翻身跳下看台，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

银球在球台上来回跳跃，清脆的撞击声里，藏着少年少女的倔强与羁绊

2006年初春，国家队集训名单公布那天，郑宇星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张继科，电话里她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郑宇星.张同学，恭喜啊！终于能回北京跟我抢训练台了。记住哦，欠我的两箱草莓，回来得加倍还我！

电话那头的张继科握紧手机，听着她俏皮又雀跃的声音，眼眶发热

就算是多年过去，他还是会记得这段灰暗的日子里，是这个看似没正形的姑娘，用她的方式拉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