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圆夜将至,沈家宅的暗流
十五的月亮升得格外早。
傍晚六点刚过,天色就沉了下来,一轮圆得近乎完满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上,清辉洒在雪地上,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不是冬夜的寒,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让人心里发紧的凉。
林溪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沈知衍早上给她的钥匙串(串着公寓备用钥匙和一枚小小的、刻着狐狸纹样的银饰,沈知衍说“这是我妈留下的,能挡点不干净的东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从繁华的商业区慢慢变成僻静的别墅区,沈知衍的车开得很稳,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一直没松开,指节绷得很紧。
“别紧张。”沈知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轻,“等会儿进去,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跟在我身边,不用说话,也不用理任何人——尤其是我二叔和那个咒术师。”
林溪点了点头,把钥匙串攥得更紧了些:“我记住了。你……也别太担心,我在呢。”
她说得小声,却很坚定。沈知衍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认真,心里那点因为“回沈家”而紧绷的情绪,莫名松了些。他抬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最后却只是轻轻碰了碰她攥着钥匙串的手——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又很快收了回来,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我知道。”他转回头,继续看向前方,嘴角却悄悄勾了点弧度。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气派的中式别墅前。沈家老宅比林溪想象中更安静,门口没挂灯笼,也没亮多少灯,只有大门上方的一盏白炽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门前的石狮子上,把狮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着有点渗人。
管家早就候在门口,看到沈知衍的车,赶紧上前开门,语气却透着股小心翼翼:“先生,二老爷和三老爷在里面等着呢……还有,那位‘客人’也在。”
“客人”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显然也知道那个穿黑西装的咒术师不是什么好人。
沈知衍“嗯”了一声,没多问,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帮林溪打开车门,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很稳,掌心带着点暖意,扶着她的胳膊,像是在给她撑腰。
林溪跟着他走进大门,刚踏进门厅,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就扑面而来——和那天沈明山带来的红木盒子、那个咒术师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只是更浓,像雾一样裹在空气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宿主警惕!沈家宅里布了“引咒阵”,是沈明山和那个咒术师特意为沈知衍布的——阵眼就在客厅的香炉里,烧的香混了咒引,只要沈知衍靠近,就会提前触发噬魂咒,而且威力会比平时强一倍!】小火的声音急促地在脑海里响起,【你身上的狐神气息能暂时压制阵眼,等会儿走到客厅门口,你假装整理围巾,往香炉的方向多站两秒,用气息冲淡点咒引,别让沈知衍直接撞进去。】
林溪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里面亮着暖黄的灯,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坐在沙发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飘过来,混着那股阴寒气息,让人心里发慌。
“冷吗?”沈知衍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问她,伸手把她的围巾又紧了紧,“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们先出去透透气。”
“没事,”林溪摇摇头,借着他帮她整理围巾的动作,悄悄往客厅门口挪了两步,眼睛快速扫过客厅里的香炉——那是个青铜色的三足香炉,放在茶几上,里面插着三根香,烟雾正袅袅地往上飘,颜色比普通的香灰要深,透着点黑。
她按照小火说的,故意顿了顿,假装拉围巾的边角,把身上的狐神气息往香炉的方向放了点——就像平时帮沈知衍压制咒术那样,只是这次更轻,更隐蔽。很快,她就感觉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寒气息淡了点,香炉里飘出来的烟雾颜色也浅了些。
“走吧。”她拉了拉沈知衍的袖子,小声说。
沈知衍没察觉异常,只以为她是紧张,握着她的胳膊,带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沈明山和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些、同样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应该是沈知衍的三叔沈明海)坐在主沙发上,那个穿黑西装的咒术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眼神阴沉沉地盯着门口,看到沈知衍和林溪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还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沈明山身边,应该是沈明山的妻子,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知衍来了?快坐快坐,刚泡好的茶。”
沈知衍没看她递过来的茶杯,拉着林溪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二叔,三叔,找我回来,有什么事?”
沈明山没直接回答,反而把目光落在林溪身上,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这位就是你的助理?上次在你公寓见过一面,看着挺机灵的。不过知衍啊,你回家里吃饭,带个外人来,不太合适吧?”
他这话明显是在挑事,想把林溪支开——毕竟等会儿触发了咒术,林溪在旁边,她的狐神气息会碍事。
林溪还没说话,沈知衍就先开口了,语气冷了下来:“她是我的助理,24小时跟着我,不管我去哪,她都得在。二叔要是觉得不合适,那这饭,我看也没必要吃了。”
说着,他就想站起来,显然是不想跟他们废话。
沈明海赶紧打圆场,笑着按住他:“哎,知衍,你二叔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口问问,既然是你的助理,那跟着就跟着,没什么不合适的。快坐,菜都快好了,就等你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明山使了个眼色——沈明山压下心里的不满,没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却一直瞟着茶几上的香炉,显然在等香烧得更旺,好触发咒引。
林溪坐在沈知衍身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在慢慢变凉——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香炉里的咒引还在发挥作用,虽然被她冲淡了些,却还是在慢慢刺激他体内的噬魂咒。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把自己的狐神气息又放了点过去——很轻,轻到没人能察觉,却足够帮他稳住气息。
沈知衍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暖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安心,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他没说话,只是悄悄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手心——像在说“谢谢你”,又像在说“别怕”。
就在这时,那个穿黑西装的咒术师突然开口了,声音尖细,像刮玻璃一样难听:“沈总,听说你最近总‘不舒服’?我认识个懂行的朋友,能帮人看看身子,要不要给你引荐引荐?”
他这话明显是在试探沈知衍的咒术发作情况,也想趁机近距离接触沈知衍,好加重咒引的效果。
沈知衍没理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杯里的茶也混了淡淡的咒引,虽然量少,却能慢慢削弱他的抵抗力。他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在一边,语气冷得像冰:“不用麻烦,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倒是你,跟着我二叔来家里,又不是沈家的人,坐在这,合适吗?”
咒术师的脸色变了变,刚想说话,就被沈明山打断了:“哎,知衍,别这么说!这位是我请来的朋友,懂点风水,我让他来给家里看看,没别的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给咒术师使了个眼色——咒术师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却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黑色的符纸,捏在手里,指尖在符纸上快速划着什么,显然是想偷偷施法,刺激沈知衍的咒术。
林溪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攥紧手里的钥匙串,想起沈知衍教她的“遇到奇怪的人做奇怪的动作,就往有阳光的地方走”——可现在在客厅里,没有阳光,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却没什么用。
【宿主,他在画“催咒符”,要是符纸烧了,会直接刺激沈知衍的咒术发作!你赶紧想办法打断他——不用怕,你身上的狐神气息能破他的符纸,只要靠近他一米内,气息就能冲散符纸上的咒力!】小火的声音越来越急。
林溪心里一紧,看着咒术师手里的符纸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黑气,知道不能再等了。她突然想起刚才沈明山妻子递过来的茶,赶紧站起来,故意脚下一绊,朝着咒术师的方向“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没拿稳,里面的水刚好洒在了咒术师的手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道歉,一边说一边假装去帮他擦手,趁机往他身边凑了凑,把身上的狐神气息放了过去。
咒术师被水洒了手,手里的符纸瞬间湿了,上面的黑气也散了,气得他脸色铁青,刚想发火,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裹住了自己——那气息像太阳一样,把他身上的阴寒气息冲得七零八落,让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林溪,却不敢说什么。
沈知衍也赶紧站起来,伸手扶住林溪,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担忧:“没事吧?是不是站累了?要不你先去旁边的房间歇会儿?”
他当然看出来林溪是故意的,心里又暖又急——暖她为了帮自己,敢跟咒术师对着干;急她这么做太冒险,万一被咒术师盯上,会有危险。
林溪摇摇头,靠在沈知衍身边,故意装作有点害怕的样子:“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可能是有点累了,想跟你待在一起。”
她这话既是说给沈知衍听,也是说给沈明山和咒术师听——表明自己不会离开,让他们别想趁机对沈知衍下手。
沈明山和沈明海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没料到林溪会突然“捣乱”,坏了咒术师的计划,却又抓不到把柄,只能强压着怒火,假笑着说:“累了就坐会儿,菜马上就好,吃了饭就不累了。”
林溪没说话,跟着沈知衍坐回沙发上,紧紧挨着他——她能感觉到沈知衍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带着点汗,却很用力,像是在给她撑腰,也像是在跟她一起扛着。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压抑了,香炉里的香还在烧着,却没了刚才的阴寒气息;咒术师坐在旁边,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搞小动作;沈明山和沈明海互相使着眼色,显然在想别的办法。
林溪靠在沈知衍身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圆的月亮,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而她和沈知衍,只能一起扛着,一起面对这场月圆夜的危机。
这不仅是沈知衍与家族背叛者的较量,更是她作为灵汐,在守护中学会坚强、在危机中看清“七情”重量的,第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