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时，你的侧脸被晨光吻过”
—余久灵暗恋日记
出租车刚驶过临湖的木栈道，湖水的湿润气息就漫进车窗。
余久灵指尖抵着玻璃，望着窗外粼粼的波光，忍不住轻呼：“原来营地挨着湖，也太好看了吧！”
何邵笑着朝她晃了晃手机：“早跟你说我选的地方靠谱吧？上周专门对比了好几个地方，就这里的临湖视野最好。”
车停稳后，沈乐初把烤肉保温袋搂在怀里，脚步轻快地跟着，生怕酱汁洒出来。
余久灵则拎着零食袋，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还不忘捡掉路上的小石子，怕等下往返时崴脚。
绫降和何邵则绕到后备箱，车后箱被完全掀开，露出满满当当的露营装备。
绫降抱着帐篷、天幕走在最前，指尖已经理出了支架的头绪。
何邵最后关上车门，手里拎着折叠桌椅，笑着朝三人走去：“你们搭帐篷，我先把‘临时客厅’支起来，待会儿搭完刚好能坐这儿歇会儿。”
绫降动作娴熟，没一会儿，帐篷的雏形就立起来了，他又开始专注地支起天幕。
傍晚6点的暮色像层薄纱，轻轻笼罩下来，天幕边缘漏进几缕残余的霞光，在地上晕开淡淡的、暖融融的光晕。
何邵那边，“临时客厅”也初具规模，折叠桌椅稳稳当当，他又从包里掏出几罐冰镇汽水和玻璃杯，笑着喊：“帐篷快搭好的话，等下就能喝冰饮解暑啦！”
等一切布置妥当，四人围坐在“临时客厅”旁的烧烤架前。
绫降负责掌控火候，将串好的肉串整齐架在烤架上，肉很快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余久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烤得焦黄的肉，时不时咽口口水，还帮着给肉串翻面。
何邵慢悠悠倒着可乐，沈乐初则支着下巴望向不远处的夕阳，轻声感叹：“这落日和烤肉的香气配在一起，也太舒服了。”
沈乐初细心地用纸巾擦干净每个人的餐盘，闻言接话：“再放点轻音乐，氛围就更到位了。”
余久灵突然指着烤架喊：“欸！那串鸡翅好像烤焦了！”
绫降立刻翻过来，语气带着点调侃：“还好我眼尖，要不然就要变成‘炭翅’了。”
夜色跟着烤肉的香气漫上来，天幕被染成深靛色，几颗早亮的星星缀在上面。
绫降把一串烤得刚好的鸡翅递给旁边的余久灵，她接过道谢后咬了一口，忍不住称赞：“没想到你这么会烤，这手艺也太厉害了！”
何邵刚把空汽水罐收进垃圾袋，闻言笑着拍了下绫降的肩膀：“可以啊降，深藏不露啊，这烤肉手艺能直接出摊了。”
绫降笑笑，语气带着点熟稔的随意：“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乐初也拿起一串烤蔬菜尝了尝，轻声补充：“调味也刚好，配着可乐正好。”
余久灵小口吃着，忽然抬头问绫降：“对了，你这烧烤的手艺，是跟谁学的啊？”
绫降正专注地翻转着烤架上的肉串，油花滋滋作响，肉香愈发浓郁。
听到余久灵的问题，他手上动作不停，侧头想了想，语气依旧随意：“就以前在家，跟着我妈瞎琢磨的。”
何邵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肉，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赞叹：“阿姨这手艺，真的绝了！上次去你家吃饭，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那糖醋排骨，酸甜适中，骨头都想嘬干净，就冲阿姨这手艺，我以后得常去你家蹭饭！”
绫降闻言挑眉笑了笑：“合着你小时候总往我家跑，不是跟我玩，是跟我妈厨艺玩？”
何邵被戳破小心思，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跟你玩也快乐，吃阿姨做的饭更快乐，这叫双倍快乐！”说着，又眼巴巴看向烤架上新冒香气的肉串。
绫降没再调侃，拿起一串烤好的脆骨递给何邵：“行，双倍快乐，先把这串解决了。”
何邵接过，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脆骨在齿间发出清脆声响，他含糊不清地冲绫降竖大拇指：“够意思！”
余久灵托着腮帮子，目光在忙活的绫降和埋头苦吃的何邵之间来回打转，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乐初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视线落在两人身上，看着那熟稔又自然的互动，眼底也漫开淡淡的温和，晚风掠过，带着炭火的暖意，衬得这画面格外松弛。
……
夜色漫过头顶，烤架的烟火气渐渐散了，只剩下冷却的炭块泛着微光。
桌上的签子堆成了小山，空盘里还沾着酱汁的余痕，几个饮料罐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
何邵彻底瘫在折叠椅上，一手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眉头舒展开，嘴角却还挂着满足的笑意，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绫降正弯腰收拾烤架，指尖蹭了点炭灰也不在意，动作利落地将工具归拢到一旁。
沈乐初瘫在椅子上，一手揉着肚子，一手划着手机，时不时对着屏幕啧一声，显然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余久灵收拾完手边的垃圾，也拿起手机，指尖轻轻滑动，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何邵彻底瘫在折叠椅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哑着嗓子说：“今晚早点睡吧，我们明天看日出。”
沈乐初划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何邵，眼睛亮晶晶的：“看日出？好啊！不过得早起吧，能起得来吗？”
余久灵也凑过来点头：“我没问题！”
绫降刚好把最后一件工具归拢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行，我定闹钟，到时候叫你们。”
……
随后，余久灵和沈乐初相跟着钻进同一顶帐篷，帆布很快被风轻轻鼓了鼓，帐篷外很快没了动静，想来是躺进睡袋里了。
另一边，绫降与何邵也走进了他们的帐篷，不多时，空地上只剩两顶帐篷在昏暗中静立，偶有虫鸣掠过，很快又归于寂静，似是要为明日的日出积攒静谧的氛围。
翌日清晨五点多，天色还蒙着层灰蓝，绫降轻手轻脚拉开帐篷拉链，晨露立刻沾湿了裤脚。
何邵被动静弄醒，揉着眼睛坐起身：“这天才刚透点光，这么早？”绫降朝东边抬了抬下巴：“再磨蹭会儿，好位置就没了。”
何邵走到隔壁帐篷外，压低声音喊：“沈乐初、余久灵，起床看日出了！”
帐篷里先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沈乐初带着睡意的声音传出来：“来啦，马上！”
片刻后，帐篷拉链拉开，沈乐初先钻出来，顺手把还迷迷糊糊的余久灵拽起身。
四人踩着湿漉漉的草地往小土坡走，身后的帐篷渐渐成了剪影，前方天际已悄悄洇开一抹暖橙。
四人快步赶到小土坡顶时，东边天际的灰蓝已被揉进一抹浅粉。
绫降选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何邵则蹲在一旁摆弄手机，想找个最佳拍摄角度。
沈乐初拢了拢外套，拉着余久灵站在坡边，忽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片云亮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橘红的光刃猛地刺破云层，紧接着，半个金灿灿的日轮挣扎着跃出地平线，晨露瞬间被染成细碎的金箔。
余久灵伸手接住一缕阳光，指尖被照得通透：“比照片里好看一百倍。”
何邵收起手机，深吸了口气：“这早起的罪没白受。”
绫降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轻轻点头，风卷起他的衣角，与众人的笑声一起飘向远方。
余久灵目光追着那轮越升越高的太阳，看它把天空染得透亮，忽地又转向绫降。
绫降正望着日出方向，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余久灵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悄悄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快门键上半天不敢按——怕镜头晃动，更怕被他发现。
直到绫降转头和何邵说话，她才慌忙对准取景框，趁着他侧脸的弧度刚好，飞快按了下快门。
余久灵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可没一会儿，目光又似有引力般，飘回绫降身上。
绫降似有所觉，侧过头看她。余久灵慌忙收回目光，假装专注地盯着太阳，脸颊却悄悄泛起了红晕，指尖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又偷偷用眼角余光，快速瞥了绫降一眼，见他正低头整理背包，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像被晨光挠了一下，痒痒的。
绫降整理好背包，抬头时恰好对上余久灵慌忙转开的视线，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饼干，走到余久灵身边，把饼干递过去：“饿了吧，先垫垫。”
余久灵接过饼干，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拆开包装袋，却半天没往嘴里送，眼神有些飘忽。
绫降把饼干分好递给何邵和沈乐初，何邵接过来就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含糊地说：“还是绫降细心，知道备点吃的。”
沈乐初也笑着道谢，拿出自己带的巧克力，和大家分享。
余久灵捏着饼干，看着绫降和大家说笑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
像被风吹散的晨雾，渐渐淡了，也跟着笑起来，把饼干咬在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日出的盛景渐渐归于平和，阳光褪去了最初的炽烈，变得温润起来。
四人并肩站了会儿，便踩着沾着晨光的草地往回走。
回到帐篷区，四人立刻分工收拾。绫降负责拆卸帐篷支架，手指翻飞间就将帆布叠得方方正正。
何邵拎着垃圾袋四处捡拾杂物，嘴里还念叨着：“收拾这活儿比看日出累多了。”
沈乐初和余久灵则合力打包睡袋与防潮垫，把零碎物件一一塞进背包。
不过半小时，所有行李都归拢完毕。绫降提前叫的出租车准时抵达，几人拎着背包陆续上车。
这场看日出的短途出行，也在晨光里画上了句点。
出租车先停在余久灵和沈乐初的小区门口。
两人拎着背包下车，沈乐初笑着朝绫降和何邵挥手：“我们到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余久灵跟着点头，目光扫过绫降手里的重背包，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再见”。
绫降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上去到家了，在群里发个消息。”
他手肘搭在车窗边，目光落在余久灵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余久灵愣了下，连忙点头：“好，知道了。”出租车启动的瞬间，她看见他朝自己轻轻挥了挥手。
余久灵刚推开家门，就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了上去。
她摸出手机翻出清晨拍的日出照片，指尖划过那张无意间拍到绫降侧脸的特写——晨光勾勒的轮廓柔和又清晰。
翻着翻着，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想起绫降递饼干时的温度，还有他拔地钉时的轻松模样，不知不觉抱着手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余久灵趿拉着拖鞋，脚步轻飘飘地回了房间。
她打开书桌抽屉，里头静静躺着几个折得精巧的星星折纸。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取出来，摊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细微的折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接着，她找出笔，在星星折纸光滑的纸面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篝火旁，你拨动木柴的指尖沾着火星。”
“递来的饼干，带着你的温度。”
“拔地钉的你，像能轻松扛起整片天空。”
……
随后余久灵将写好字的星星折纸细细捋平边角，指尖灵巧地翻飞，把那句细碎心事妥帖折进立体的星芒里。
然后捧起书桌角落的玻璃罐，拧开将新折的星星轻轻放进去，与罐中已有几十颗星星碰撞出细碎的轻响，才满意地盖好盖子。
接着，她拉开抽屉最深处，取出那本带锁的日记本。
“日出时，你的侧脸被晨光吻过”—2023.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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