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敲在阳台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江苏辙刚把烘干的衬衫叠好放进衣柜,转身就看见苏暔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一封泛黄的信封,台灯的暖光落在他发顶,映得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
“在看什么?”江苏辙走过去,把刚泡好的桂花乌龙放在他手边,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信封上的字迹。苏暔抬头时,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看你大学时给我写的信,当时你说图书馆的玉兰开了,想摘一朵寄给我,又怕路上蔫了。”
江苏辙笑着抽走他手里的信封,指尖划过封口处未拆的火漆印——那是当年他特意挑的梅花纹样,却因为临寄出前得知苏暔要过来找他,便随手夹在了专业书里,一放就是好几年。“后来不是带你去看了吗?”他在书桌旁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个木盒,“给你找着个东西,上次收拾书架时翻出来的。”
苏暔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玉兰书签,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褪色,却还残留着淡淡的香。“这不是……”他忽然顿住,记忆瞬间翻涌——那年他备战考试,江苏辙每天都去图书馆帮他占座,书签是他亲手做的,说看着玉兰,做题能静下心。后来考试结束,书签不知遗落在何处,没想到被江苏辙一直珍藏着。
“本来想你生日时给你的,昨天整理书才发现压在箱底,”江苏辙看着他指尖摩挲书签的模样,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还能用,我昨天用香薰熏了下,还是你喜欢的味道。”苏暔把书签夹回信封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玉兰香,连带着心口都软了下来,和当年那个雨夜的气息一模一样。
台灯的光晕里,飞着几粒细小的尘埃。江苏辙起身去拿阳台上的薄毯,回来时却发现苏暔正低头在便签纸上写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旁边还放着一叠崭新的信封。“给你的,”苏暔把写好的便签递过来,纸上是他清秀的字迹:“今日雨,煮了茶,与君共赏,岁岁年年。”
“这是……”江苏辙挑眉。苏暔脸颊微红,把一叠信封推到他面前:“想接着写我们的故事,以后每个季节都写一封,攒起来,等老了就着炉火慢慢读。”江苏辙拿起一张便签,仔细贴在书桌的挡板上,再把薄毯披在苏暔肩上,指尖轻轻握住他的手。
“好啊,”他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以后我来写春天的风,你写夏天的星,秋天的月归我,冬天的雪就交给你。”说话间,苏暔从书柜底层拖出个纸箱,打开时里面全是江苏辙的笔记——有大学时的课堂重点,有工作后的项目方案,还有偶尔随手写的小诗,每本笔记的扉页都贴着苏暔画的小插画,有抱着书本的江苏辙,有坐在树下的两人。
“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都收起来的?”苏暔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指尖拂过一页画着雨伞的插画,旁边写着:“今日下雨,辙哥来接我,伞歪了,他半边肩膀都湿了。”
“每次你借去看,我就多留了一份副本,”江苏辙把纸箱放在腿上,“想等我们有了小书房,就把这些摆起来,让每个日子都有迹可循。”苏暔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鼻尖萦绕着桂花乌龙的香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雨还在下,把城市的喧嚣都揉碎在夜色里。书房里,茶香袅袅不散,便签纸叠成整齐的一摞,木盒里的书签静静躺着,台灯的暖光依旧明亮。这个雨夜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却藏着最绵长的幸福——有爱人在身边,有岁月可记录,连一封未寄的旧信,都能暖到心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