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握着门把手，指尖发白。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这次带着试探的节奏，像是有人在数着节拍，一下下叩在她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开门，看见苏晚柔逆光而立。雨丝飘进走廊，在她风衣肩头晕开深色痕迹。她手里还拎着那个文件袋，像拎着什么致命的秘密。
“这么紧张？”苏晚柔嘴角一扬，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只是来谈合作。”
林浅挡在门口没动，余光瞥见手机还在震动。陌生号码又发来语音：“别相信他。”
雨声中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两人同时转头。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灯幽绿闪烁，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苏晚柔趁机挤进门，带起一阵铃兰香水味。她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巧，像展开一面胜利的旗帜。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她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内衬淡紫色的丝绸。那颜色，是季沉书房里窗帘的颜色。
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压缩包进度条还卡在89%，像一根绷紧的弦。
苏晚柔低头翻开文件袋，纸张沙沙作响。“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浅冷笑：“误会？你偷走我的画，冒充我的风格，让季沉把我锁在画室三天，就因为我问了一句‘你的画为什么能上杂志’——这些都算是误会？”
苏晚柔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我记得那天，是你自己说不想出去画画的。季沉带你去学画，结果你突然发烧，他说你哭了一夜，后来就不肯出门了。”
“胡说八道！”林浅抓起一张病历复印件掷过去，纸上蝴蝶暗纹随纸张翻飞，“那是你编的！季沉根本就没送我去学画，他把我关在画室整整三天，就因为我说你那些画……不配叫艺术！”
苏晚柔接住一张病历，指尖轻轻划过某页字迹：“‘林浅，创伤性记忆缺失，建议持续治疗’……你看，连医生都这么说。”
林浅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茶几边沿。锁骨处的疤痕隐隐作痛，那是十二岁那年摔跤留下的。她忽然想起，那天她抱着膝盖坐在画室角落，季沉蹲下来替她涂药，说：“别怕。”
她狠狠掐了下掌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晚柔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吹了口气：“当年你说季沉带你去学画，其实是被锁在画室三天？”
林浅咬牙点头：“对，就是三天。”
“可我怎么记得，是你自己要求改画风的？”苏晚柔放下杯子，声音柔和，“为了讨好养父母。”
林浅愣住，手指微微颤抖。她当然记得那段日子。每天清晨，养母都会站在画架前，拿着她七岁时的画，说：“那时候多纯真啊，现在怎么越画越俗气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颜料痕迹。
“你偷走我的画！”她怒吼，抓起桌上的复印件砸过去，“《雨巷》是我画的，你凭什么用它去参加拍卖？”
苏晚柔不动声色地避开纸片，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你知道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吗？”
林浅看过去，画面里是精神科诊室。七岁的她抱着画箱缩在角落，眼神惊恐。墙上挂着“儿童心理治疗中心”的牌子。
她心头一紧，喉咙发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七岁那年。”苏晚柔抚摸照片边缘，“你母亲说你总是画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血红色的月亮、哭泣的蝴蝶。他们把你送来治疗，结果你主动提出要改画风，说这样大家才会喜欢。”
林浅摇头，呼吸急促：“不是真的……不是……”
“是真的。”苏晚柔的声音像裹着蜜糖，“你以为季沉在利用你，其实他一直在保护你。他知道你有记忆缺失症，怕你受刺激，才让你远离外界。”
林浅踉跄后退，撞到电脑桌。进度条突然跳动，压缩包开始上传。
“他在利用你打击季沉。”苏晚柔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就像季家用我对付你一样。”
手机连续震动，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林浅点开，只看到一句：“今晨他穿走你的画室钥匙。”
她猛地抬头：“顾沉舟今早穿走我的钥匙？”
苏晚柔却笑得更温柔：“要不要看看真正的治疗记录？”
林浅突然捂住耳朵：“闭嘴！”
苏晚柔没有停，继续说道：“你以为他是真心欣赏你，可你确定他不是在收集素材？”
林浅脑海中闪过画面：暴雨夜，画室门前，顾沉舟撑着伞而来，手里握着染血的蝴蝶发簪。他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你撒谎！”她嘶喊，泪水模糊视线。
“我没撒谎。”苏晚柔站起身，“该走了。”她留下文件袋和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真相之外，还有真相。”
门关上的一瞬间，压缩包页面突然跳转。林浅冲回电脑前，只见一片空白，进度条消失不见，文件也不翼而飞。
她猛地抓起手机，匿名私信弹出新消息：“小心顾沉舟。”
她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这个警告，和今早收到的一模一样。
外面电梯声响起，脚步轻快。她赤脚跑到玄关，监控屏幕闪过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
顾沉舟今早穿走了她的钥匙？
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季沉有记忆缺失症，那他口中的“真相”又是真是假？
她看着空荡荡的电脑屏幕，终于明白——
这场战争，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未完待续]林浅盯着空白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心跳声大得震耳，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胸腔里敲。
手机又震动。匿名账号发来视频邀请，通话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盯着拒绝键，指尖悬空。
电梯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楼下往上的。脚步声轻快，带着某种节奏感。和苏晚柔离开时的背影重叠。
她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文件袋，纸张哗啦作响。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角落里有褪色的日期：2015年6月。
照片里是画室。她七岁的背影缩在墙角，抱着膝盖。季沉蹲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的头发，却被她躲开。
那不是记忆中的画面。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季沉教她调色，他们一起画窗外的梧桐树。可这张照片显示，当时她根本没在画画。
手机又震动。匿名消息弹出："别让顾沉舟进画室。"
她猛地起身，撞翻水杯。玻璃碎裂声让她清醒——玄关处的皮鞋整齐排列，唯独少了今早那双。顾沉舟出门时穿走了她的钥匙。
记忆突然闪回：暴雨夜，他撑伞而来，手里握着染血的蝴蝶发簪。他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可现在，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前停住。钥匙转动声清晰可闻。
林浅抓起桌角的台灯，后退到沙发后。门开时，潮湿的雨气涌进来。
顾沉舟站在门口，西装下摆沾着水珠。他手里拎着牛皮纸袋，和苏晚柔带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刚从美术馆回来。"他脱下湿外套，露出袖口一道蓝色反光，"季沉今天去了你的画室。"
林浅盯着那抹蓝光，喉咙发紧。那是季氏加密标志的反光颜色，和她刚刚在病历复印件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今早穿走了我的钥匙。"她说。
顾沉舟顿住，手里的纸袋发出窸窣声。"是。"他点头，声音依然温柔，"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她握紧台灯的手指发白。
"关于你真正的病情。"他走进来，带起一阵松木香水味。和苏晚柔的铃兰香完全不同，却同样让她心慌。
他从纸袋里抽出一沓纸，边角盖着医院印章。"你七岁那年，他们把你送来治疗，对吗？"
林浅看着那些字迹，突然觉得头晕。电脑屏幕还亮着，压缩包被劫持前的最后一帧画面闪过——进度条97%。
"你以为季沉在利用你，"苏晚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其实他一直在保护你。"
"可如果他说的才是真的呢？"顾沉舟将纸页摊开，指着某一行字迹，"你看，主治医生签名是苏晚柔的母亲。"
林浅愣住。那潦草的签名确实像苏晚柔的笔迹，却又带着几分稚嫩。是二十年前的笔迹。
"所以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顾沉舟问。
门外电梯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顶楼下来的。脚步声缓慢，像是拖着什么。
林浅看着顾沉舟手中的纸袋，突然想起苏晚柔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真相之外，还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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