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在夜色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织出一张晃动的银网。红姐带着陈一书穿过竹林,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显得此地幽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座隐蔽的竹楼。竹楼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若不细看,几乎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正坐在竹楼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柴刀,专注地削着一根竹子,削出的竹丝如同瀑布般垂落。
“周老。”红姐走上前,语气恭敬。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他的目光在陈一书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红姐身上,淡淡道:“带了客人来?”
“他叫陈一书,手里有李昊盗取兽核的账本。”红姐侧身让开,“周老,您或许该见见他。”
周老放下柴刀,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他转身走进竹楼,很快端出两碗热茶,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一股清冽的竹香。
陈一书接过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中的警惕稍减。这老者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伐竹人,可他削竹时手腕转动的弧度,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绝非寻常人。
“你见过镇库兽核?”周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陈一书摇头:“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据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周老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那你可知,镇库兽核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陈一书皱眉,古籍中只说此物是上古异兽的核心所化,并未提及缘由。
红姐在一旁解释道:“周老是黑石城最老的守核人,祖上三代都在城主府看守兽核库,对镇库兽核的来历了如指掌。”
周老放下茶碗,目光变得悠远:“镇库兽核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先民为了封印‘蚀骨瘴’炼制的法器。那瘴气能腐蚀一切能量,包括兽核,当年为了封印它,牺牲了七位啸天犬持有者。”
陈一书心中一震:“蚀骨瘴?”
“一种比阴水蟒的毒液毒百倍的邪物。”周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它被封印在黑石城地下的‘锁灵窟’,镇库兽核就是封印的核心。李昊盗取兽核,不是为了提升实力,而是想放出蚀骨瘴!”
这个结论太过惊人,陈一书一时说不出话来。放出蚀骨瘴,整个黑石城都会变成死城,李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疯了吗?”红姐也脸色煞白。
“他没疯,只是被利用了。”周老拿起一根削好的竹条,竹条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弯曲,“黑石佣兵团背后的人,许诺给他更高的地位,条件是帮他们打开锁灵窟。那些人想要的,不是黑石城,而是蚀骨瘴本身——据说用它淬炼兽核,能强行突破等级限制。”
陈一书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昊要私藏镇库兽核,为什么密道里会有变异的阴水蟒——那都是为了掩护打开锁灵窟的计划,变异异兽是用来拖延时间的屏障。
“锁灵窟在哪?”陈一书追问。
周老指了指竹楼地面:“就在这下面。整个黑石城的地下,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锁灵窟就在溶洞的最深处,与城主府的密室只有一墙之隔。”
陈一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竟然就在锁灵窟的上方?
“李昊什么时候会动手?”红姐急道。
“月圆之夜,也就是三天后。”周老拿起柴刀,重新开始削竹,“那天蚀骨瘴的力量最弱,最容易突破封印。他需要用最后一颗镇库兽核作为钥匙,配合献祭仪式产生的能量,才能打开锁灵窟的石门。”
陈一书握紧了拳头。三天,时间紧迫。
“我们必须阻止他。”他看向红姐和周老,“光凭我们几个不够,需要更多的人。”
周老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把账本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昊的阴谋。”陈一书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黑石城的觉醒者不会坐视不理,只要能联合他们,就算李昊有黑石佣兵团帮忙,我们也有胜算。”
红姐点头:“我可以动用红梅花的所有力量,把消息传遍全城。”
周老站起身,走到竹楼的角落,掀开一块石板,从里面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他打开铁盒,里面放着三枚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打开锁灵窟外层防御的钥匙。”周老将钥匙递给陈一书,“锁灵窟的石门有三层防御,光靠毁掉镇库兽核不够,必须用钥匙才能彻底锁死。”
陈一书接过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知道,这三枚钥匙承载着整个黑石城的安危。
“三天后,城主府密室见。”他将钥匙收好,起身向周老和红姐拱了拱手,“我去联系萧策,他或许能说服一些佣兵团的人加入我们。”
周老点点头:“小心,黑石佣兵团的人已经在竹林外围布控了。”
陈一书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月光下,他的脚步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蚀骨瘴重现人间。
竹楼里,红姐看着陈一书消失的方向,对周老道:“您觉得他能成吗?”
周老重新拿起柴刀,竹丝再次簌簌落下:“他身上有啸天犬的气息,那是能对抗蚀骨瘴的力量。三百年了,或许这就是天意。”
夜色渐深,竹林依旧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