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得陈楚生眼皮发疼。他蹙着眉睁开眼,宿醉带来的钝痛立刻席卷了头颅,喉咙干得发紧。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探——空的。
心脏猛地一缩,昨晚那灭顶的恐慌感瞬间回笼,让他几乎瞬间清醒。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得额角隐隐作痛(虽然纱布已拆,但伤口并未完全愈合)。
“栎鑫?”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目光扫过身侧平整的枕头,那里已经没有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难道……昨晚的一切又是梦?他又走了?
就在恐慌即将再次攫住他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一个干净的玻璃杯,旁边放着拆封好的醒酒药和一杯显然冲泡好不久、还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蜂蜜水。杯壁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王栎鑫那略显稚气却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字迹:
【生哥,记得吃药,喝蜂蜜水。我去上班啦!(´▽`ʃ♡ƪ)】
便签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十足可爱的小爱心。
陈楚生盯着那张便签和那杯蜂蜜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久久没有动弹。
胸腔里那颗因为恐慌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地、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包裹着,酸酸涩涩,又涨得发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小爱心,然后拿起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干涸,也驱散了最后一丝不安。
他低头,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宿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暖意。
这个小混蛋……吓完人,又跑来送温暖。
与此同时,别墅的其他房间也陆续响起了动静。
苏醒顶着炸毛的头发和黑眼圈,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从被子里爬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两个水杯和旁边的醒酒药,每个杯子都贴着标签。
“哟呵?”他拿起贴着“Allen”标签的杯子,里面是清澈的温水,旁边放着药片,“这是……田螺姑娘显灵了?”
张远也从被子里探出来鸟巢一样的头,脸色有些白,看到那杯子,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苏醒:“你弄的?”
“我梦游去弄啊?”苏醒撇撇嘴,拿起药片吞下,“肯定是王栎鑫那小子,啧!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昨晚把咱们折腾得够呛。”
王铮亮醒来时,虽然头还有些沉,但比起另外几个已经好上太多。他看到床头柜上贴着自己名字的杯子和醒酒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
他拿起杯子,水温正好,旁边还多了一包他常喝的、安神助眠的茶包,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唔……好渴……”陆虎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闭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索,摸到杯子看也不看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咂咂嘴,感觉味道有点怪,但解渴就行。
他把杯子随手一放,翻个身抱住旁边的大老虎玩偶,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刘阿姨……今天的水……有点甜……”然后又沉沉睡去,完全没注意到杯子上贴着的“虎哥”标签和旁边原封不动的醒酒药。
鑫福集团,运营部。
王栎鑫表面上依旧扮演着那个勤快、偶尔有点小冒失的新人,但暗地里,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状态。
他注意到小张今天似乎格外“关照”他。
“小王,这几个项目的后期评估报告,你来做一下初稿。”小张又递过来一摞文件,笑容和往常一样,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都是些基础工作,对你熟悉业务有帮助。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王栎鑫接过文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积极:“好的张哥!我一定认真做!”
他回到工位,翻开文件。这些项目看起来依旧普通,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混杂了一两个之前他核对过的、感觉有点问题的项目。小张这是……想试探他?还是想让他接触更多“问题”项目,将来更好甩锅?
王栎鑫不动声色,认真地看着文件,心里冷笑。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