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王栎鑫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衣,抱着他的恐龙枕头,重新钻进了陆虎柔软的被窝。
被子上有陆虎常用的那种甜甜的洗衣液味道,和他房间里那些毛绒玩具的气息混在一,倒是很有安全感,他关掉灯,闭上眼睛,努力培养睡意,可是……睡不着。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床垫好像没有三楼的那么贴合腰背,就连这枕头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最重要的是,身边少了那个熟悉的热源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王栎鑫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饼,原来习惯……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才一天晚上而已,他竟然就开始想念陈楚生身边的温度和那极轻极稳的呼吸声了。
不行!王栎鑫!有点出息!他暗自骂了自己一句,十分钟以后他顺利的睡着了,晚上十一点,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车灯划破夜色,缓缓停稳。
老刘从驾驶座下来,看着后座东倒西歪、醉态各异的五位爷,无奈地叹了口气,熟练地开始“搬运”工作。
第一个被扶出来的是陆虎,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哼着儿歌,软绵绵地靠在老刘身上,几乎是被半抱着拖进门的。
紧接着是张远和苏醒,这两人还算有点意识,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嘴里还进行着毫无逻辑的对话。
张远:“Allen……我告诉你……那幅画……它、它就是在对我笑!”
苏醒:“笑个屁……那是、是嘲讽!嘲讽你……不懂艺术!嗝……王铮亮跟在后面,脸色泛红,脚步还算稳,但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他扶着额头,似乎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效果甚微。最后下车的,是陈楚生。
如果说平时的陈楚生是座内敛沉稳的冰山,那么喝醉了的他,就像是冰山悄然融化,露出了底下……某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极其固执且黏人的本质,三年没有这么喝的陈楚生醉的厉害。
陈楚生靠在沙发上,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失焦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他微微蹙着眉,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悲伤里,一遍遍地低声重复:“亮哥……我好像看到栎鑫了……但他又不见了……都怪我……是我把他赶走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悔恨的酒液,沉重地砸在安静客厅的空气里。
王铮亮虽然自己也醉得不轻,但看着陈楚生这副样子,他踉跄着走过去,拍了拍陈楚生的肩膀,就在大家以为王铮亮会安慰陈楚生的时候。
王铮亮醉眼朦胧,拍着陈楚生肩膀的手力道没轻没重,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活该!那么好的糊糊……那么可爱……你怎么就……就给我弄丢了!我……我真想给你一拳!”他说着,还真晃晃悠悠地举起了拳头,但还没碰到陈楚生,自己就先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苏醒赶紧扶住。
“亮哥亮哥!冷静!生哥已经知道错了!”苏醒自己也站不稳,还得努力架住王铮亮,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陈楚生似乎完全没听到王铮亮的“威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他不理我了……他生气了……他不要我了……”那语气,委屈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张远好不容易把哼哼唧唧唱儿歌的陆虎按在沙发上,一回头看到这景象,头疼地扶额:“我的天……这都什么事啊……”他试图让场面冷静下来,“生哥!栎鑫没走!他回来了!在楼上睡觉呢!”
但醉鬼的逻辑是无法用常理理解的,陈楚生像是根本没听见,反而因为张远的声音被打断了思绪,显得更加焦躁不安。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固执地就要往外面走:“我要去找他……我得跟他道歉……说对不起……说我爱他,喜欢他。”
“你乖乖啊坐,我们先把虎子弄去房间再带你回房间找王栎鑫好不好。”明明自己都喝醉的张远,现在也像个大人一样哄陈楚生。
张远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不是在兄弟家,而是在某个混乱的幼儿园。
他一边要按住沙发上扭来扭去、试图继续高歌《两只老虎》的陆虎,一边还要分神去哄那个执意要出门“找栎鑫道歉”的巨型醉宝宝陈楚生。
“生哥!生哥你听我说!”张远提高音量,试图穿透酒精制造的迷雾,“栎鑫就在楼上!在睡觉!你现在上去会吵醒他的!他明天还要上班呢!”
“上班……”陈楚生脚步顿住,迷茫地重复着这个词,似乎这两个字触动了他某根迟钝的神经。
他转过身,水汽氤氲的眼睛看向张远,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困惑,“……他累了……不能吵……”
“对对对!”张远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赶紧顺着他的话哄,“他累了,睡着了,我们明天再找他,好不好?现在先让亮哥和Allen扶你去房间休息,嗯?”王铮亮和苏醒虽然自己也醉得东倒西歪,但此刻也只能强打精神,一左一右地架住陈楚生的胳膊。
“”走……楚生……睡觉去……”王铮亮大着舌头,努力想把陈楚生往楼梯方向带。
“睡觉……找栎鑫……”陈楚生含糊地嘟囔着,身体却下意识地跟着两人的力道挪动了脚步。
张远松了口气,赶紧把还在沙发上扑腾的陆虎拽起来:“虎子!走了!回房睡觉“睡……睡觉……呼噜噜……”
陆虎倒是听话,脑袋一歪,靠在张远身上,几乎瞬间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张远:“……”他认命地半拖半抱地把陆虎往二楼弄,一边艰难地挪动,一边祈祷楼上那位“罪魁祸首”可千万别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王铮亮和苏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异常沉默但异常沉重的陈楚生弄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