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栎鑫在鑫福公司附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酒店住下,他想离哥哥们近一点。
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寒意和疲惫,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滂沱的大雨。
这座城市,有他最深爱的人,有疼爱的哥哥们,有他所有的回忆。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以像个真正的陌生人一样,看一眼,然后安静离开。
可是当看见哥哥们的身影真的出现在视野里,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倒影,他都会让心湖泛起涟漪,当看见陈楚生时,他筑起的所有高墙在那一刻已经坍塌了。
别墅里,从陈楚生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王栎鑫的房间没有出来过。
这三年,这个房间只要哥哥们想他了,就会去那里面坐坐,闻着房间里气息。
望着紧闭的门,陆虎剥蒜剥的东一个西一个,好好的整个蒜桌子上就只有三个了。
“我让你剥蒜,蒜呢?”王铮亮拿着锅铲在陆虎眼前晃晃,陆虎这才回神看那所剩无几的蒜。
张远喝着温水指着地上道:“那呢。”
果不其然,地上有蒜瓣,还有蒜皮,“我马上捡……好了,哎呦!疼死我了。”
钻桌子下面好歹出来注意点啊!王铮亮闭眼一副没眼看的样子,然后他回到厨房,苏醒笑着过来拍拍陆虎的肩膀:“虎子,我这里有一本书特别适合你。”
“什么?”
“大脑改造”
“是吗,在哪啊?”这个人还主动问苏醒书在哪里。
“在路上,还没有自己走来找你呢。”苏醒没好气地弹了一下陆虎的脑门,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张远放下水杯,叹了口气:“生哥从回来后就一直在里面,这饭他是吃还是不吃啊?”
王铮亮从厨房探出头,眉头紧锁,“今天在咖啡店,生哥看见一个背影就以为是糊糊然后跑出去,诶,那小子还真是狠心,看他回来我要不要抽他。”
“你抽他?来来,你再说一遍。”张远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结果王铮亮欲言又止,“啧啧啧,你比Allen还嘴硬。”
一边的苏醒无辜中枪,“what ?怎么又来上我了。”
“就说你,怎么滴,略略略……”
苏醒确实不能怎么样,惹生气了还要自己去哄,陆虎把蒜切好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不禁感叹:“还好生哥不在,不然听见你们两个打情骂俏,心里肯定难过死了。”
“他活该,他自己把王栎鑫气走的”
外面的雨声就好像陈楚生发泄的拟实,雨越下越大,一楼的温馨却改变不了楼上的闷沉。
“行了,都少说两句。”王铮亮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虎子,去叫陈总吃饭。”
陆虎挪到楼梯口,仰头高喊了一声:“生哥!吃饭了!”
结果就是没有回应,张远和苏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无可奈何。
这三年来,陈楚生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近乎自虐的忙碌麻痹自己,可每当独处时,那种刻骨的悔恨和思念就会无声地蔓延开来,将他困在原地。
“我去吧。”苏醒起身,几步跨上楼梯,他敲了敲门,“生哥,亮哥做了你最爱吃的辣椒炒肉,下去吃一点吧。”
辣椒炒肉,这是王栎鑫的拿手菜,平时哥哥们在公司忙的不停没时间吃饭时,王栎鑫就会做好饭给五个哥哥送去,他们最爱吃的就是辣椒炒肉。
王栎鑫也因为哥哥们喜欢吃,在没有经过陈楚生的同意下,把花园里种的一块他种的玫瑰地给铲了种辣椒。
当时王栎鑫还因为陈楚生没有生气而高兴了好久,但是他不知道,那些红玫瑰是陈楚生种起来给他的。
在陈楚生心里,王栎鑫就像红玫瑰,外表美丽又魅力,内心又像红玫瑰一样热情又奔放,他的口无遮拦就像玫瑰的刺,有时候扎到了别人但是别人总是会原谅,因为他永远那样纯真美好。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苏醒拧动门把手,门没锁,陈楚生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颓然坐在床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被暴雨冲刷的世界,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
房间里亮亮的,陈楚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外,一种凄凉的感觉。
“生哥?”苏醒又唤了一声。
陈楚生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Allen,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回来过?”
苏醒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他稳住心神,走到陈楚生身边,与他并肩看向窗外:“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在咖啡店门口,”陈楚生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瞬间,“那个背影……感觉太像了,虽然没看清脸,但那种感觉……”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苏醒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窗外密集的雨幕,脑海里闪过王栎鑫在训练场上匍匐前进的照片,那个瘦削却坚毅的背影,与眼前这个沉浸在痛苦和悔恨中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苏醒斟酌着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淹没在雨声里,“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你会怎么做?”
陈楚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睛深得像潭,里面翻滚着苏醒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渴望,还有一丝……恐惧。
“我不知道。”陈楚生诚实得近乎残忍,“我怕看到他眼里的恨,怕……看到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更怕……他……不爱了。”
苏醒在一边轻笑,从认识陈楚生以来,他就是千年老二,他把陈楚生当做大哥,也当做他这一生要打败的人,他一直在找陈楚生的弱点,企图反超他。
“Allen,你成功了。”陈楚生不敢在王栎鑫的房间抽烟,因为他怕烟味把王栎鑫的气味给盖住了,此时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磁性。
苏醒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远远,不就已经超过我了吗?你与爱的人在一起,你们不在乎外界,你们活的快乐,而我,弄丢了我爱的人。”
“你承认爱了?”苏醒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陈楚生没有出声却微点头,苏醒突然哈哈笑起来:“我终于赢你一次了,好了,下去吃饭了,大家都在等你,在不下去陆虎就要口水流成河了。”
最终还是出了房间,餐厅里弥漫着辣椒炒肉的香气,却莫名带着一丝苦涩,陆虎已经盛好了饭,眼巴巴地看着餐桌,张远正在一边打电话,王铮亮解下围裙,目光扫过陈楚生略显苍白的脸,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持续的雨声,辣椒炒肉的味道和三年前几乎一模一样,可吃在嘴里,陈楚生却觉得味同嚼蜡。
每一口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是被他亲手推开的。
“对了,生哥,你快要过生日了,这一次我给你做一个蛋糕好不好。”张远看着手机里做蛋糕的制作方法,陆虎探头过去,想和张远一起做,陈楚生却没有心思,这三年他再没有过过生日,以前那个最爱张罗的人不见了。
“楚生,这次过个生日,这次你好好许个愿吧!”王铮亮也难得的劝起来,他没有说出他心里的话,他想让陈楚生许愿,许愿王栎鑫回来。
“好”
酒店的王栎鑫看着手机的日历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个数字印在他的心,屏幕感觉都被他看爆炸了。
然后他缩在床角拥被子裹好自己,手机熄屏了,他也睡着了,他还有结果哥哥没有看呢,等偷偷看过他们,过了陈楚生生日那天,他决定四处漂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