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墨水的瓶子再一次掉落在地上，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安然无恙，白的发光的地板上出现一朵墨花。

陈楚生看着那碎的四分五裂的玻璃，王栎鑫喜欢练字，这是他离开前用的一瓶钢笔墨，三年里摔了这么多次，这一次终于是碎了。

其他人就在一边楞楞的看着他起身蹲下看着地发呆。

王栎鑫，你还好吗？这个城市曾经有你的味道，这里的每一条街我都仿佛能看见你，我喜欢的那个咖啡店，再也没有人陪我去了。（最近好喜欢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每一次听都好想哭）

“我立马叫人进来收拾。”沉默片刻后陆虎站起来准备打电话。

“不用了。”陈楚生强忍住眼里的泪站起来轻呼，“Allen，把酒拿来。”

从王栎鑫走后，苏醒好几次想灌醉陈楚生，想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是这三年里面，陈楚生再也没有和他们喝过酒，连过年都是小酌一杯而已。

“一个人？”

“不，大家一起。”

苏醒走出去又走回来，他的手上多了两边威士忌，这是他之前生日王栎鑫送给他的，上面还有王栎鑫的小贴纸。

Allen，少喝一点，我送酒不是让你大开酒戒的，再痛风去医院，我就把你办公室的酒柜搬空。

酒沿着杯壁流下，才满上的酒杯，陈楚生便一饮而尽了，苏醒只好老老实实再倒一杯，等到第三杯的时候，苏醒把酒瓶子塞给了陆虎。

陆虎疑惑不解的看着苏醒：“？”

“你倒。”王栎鑫给苏醒买的酒现在给陈楚生喝，现在还让苏醒倒酒，苏醒才不做傻帽，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来，生哥，干了。”

五个人的酒杯碰壁发出一个声响，不知道喝了多久，秘书期间进来过一次，但是识趣的出去了。

“陈楚生，你说说你你装什么装啊，你把我糊糊赶走了，你还我糊糊。”

王铮亮最爱叫王栎鑫小名了，在他心里，王栎鑫是弟弟也像儿子，陈楚生接二连三地灌酒，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他这样的失态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今夜似乎所有的克制都随着那瓶破碎的墨水一起瓦解了。

“亮哥，”他声音沙哑，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不是我要赶他走……是他不该说……”

突然苏醒把酒杯气愤的摔在了地上，酒杯碎裂的声音那是刚才墨水瓶不能比的，苏醒手指着陈楚生：“放屁，他哪里不该说，他敢爱敢说就是最棒的，你考虑怕影响了他的学业，怕他被别人说什么和自己哥哥搞同性恋，你考虑了他所有不在意的东西，你禁锢自己的心，却伤他的心，连带着伤了你自己。”

张远安抚着苏醒坐下来，三年憋在心里的话让苏醒一下子说了，他真的好不痛快，“陈楚生，你怕什么你怕，你一直以来都要自己选择，不要被选择，你多牛啊你。”

真是嘲讽敢拉满了，陆虎只是默默的坐着喝酒，他想骂人，但是他知道此时的陈楚生在滴血，他不想伤口撒盐，于是他选择的闭嘴。

远在E国的王栎鑫正在执行任务，他们找到了犯罪分子的老曹，这回他们要直搅黄龙。“烈鹰”“到！”匍匐在地上的王栎鑫拿着望远镜看着屋内，里面的小孩和女姓是真的多，代号烈鹰的狙击手在上面早就准备好了。

“记住，一旦开始，首先干掉那个拿引爆器的。”

“明白。”

“”所有人准备。”

王栎鑫屏住呼吸，夜视镜下的世界泛着幽绿的光，目标建筑内，手持引爆器的歹徒正来回踱步，腰间隐约可见的炸药轮廓让王栎鑫的指尖微微发凉。

“烈鹰就位。”

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声音稳得不像话，三年前，他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登上前往异国的飞机。

在最初的时候，高强度的训练几乎让他崩溃，但肉体的痛苦奇异地缓解了心里的痛。

他不再去想陈楚生紧抿的嘴唇，不再去想苏醒欲言又止的眼神，也不再想那个雨夜自己是如何狼狈地逃离。

选择了最艰苦的特种作战部队，把所有的思念与痛苦都发泄在训练场上是他的逃避，汗水浸透作训服时，他才能暂时忘记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

“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王栎鑫扣动扳机，消音器使枪声变得轻微，远处那个手持引爆器的身影应声倒下。

突入小组破窗而入，枪声和尖叫声瞬间充斥通讯频道，王栎鑫继续在高点掩护，一枪一个精准地解决掉试图反抗的歹徒。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歹徒被制服时，王栎鑫轻轻吐出一口气，任务完成得很完美，没有人质伤亡。

“收。”

回到基地已是凌晨，王栎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宿舍，但是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墙上的日历上画着一个圈，那是他退役的日子，也是……陈楚生的生日。

陈楚生醒来时头痛欲裂，阳光透过百叶窗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昨晚的记忆零碎地涌上来——破碎的墨水瓶，苏醒的怒吼，还有他自己灌下的一杯又一杯威士忌。

“你醒了？”

苏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喝吧，你最爱的咖啡”陈楚生接过咖啡，温度刚好：“昨晚……”

“嗯～天亮啦～”陆虎揉揉眼睛，初阳耀眼的让他睁不开眼睛，他拍拍抱着他的张远，结果张远翻身继续睡，倒是王铮亮听见声音扶额起来，“真是喝大了。”

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驱不散那份沉重的寂静，陈楚生握着温热的杯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醒靠在门框上，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生哥，”陆虎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逼你。”

张远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陈楚生苍白的脸色，瞬间清醒了大半。王铮亮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我知道。”

剩下的就是无声，陈楚生拿起外套准备回家好好洗个澡，去王栎鑫的房间好好睡一觉，“Allen，公司交给你了。”

“不是凭什么？你回去睡觉，凭什么我要上班。”

“你爱上班”

说完陈楚生头也不回的出去了，苏醒在后面口吐芬芳。

“Allen，你不是知道栎鑫在哪吗？为什么不告诉生哥呢？”苏醒的眼神在陆虎和王铮亮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陆虎无辜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然后他看向装模作样的张远。

王铮亮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大概一年前吧。远远说想找你那份旧合同范本，试了几个密码，结果……”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远一眼，“用他生日一下就打开了。”

张远耸耸肩，一脸“这不能怪我”的表情：“Allen，不是我说你，这保密意识也太差了。而且，看到栎鑫照片那天，虎子正好进来找我，撞了个正着。”

陆虎猛点头：“对啊！我们还打赌你能瞒多久呢！远远赌你至少再瞒一年，我赌生哥下次发火前你就得说！”

苏醒看着眼前这几位“心怀鬼胎”的兄弟，一时气结，他以为自己保守得很好的秘密，原来早已不是秘密，只有陈楚生……只有那个最该知道的人，还被蒙在鼓里。

“所以，你们就看着他这三年……”苏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指责。

“看着他难受？”王铮亮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Allen，我们谁不难受？但这是楚生和糊糊之间的事。那张照片只证明糊糊还安全，不代表他准备好了回来，或者想被找到。我们贸然行动，会不会再次打扰他？”

张远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说：“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生哥到底怎么想。直到昨晚……他才算真正吐露了点真心话。如果他不是真的后悔、真的想通了，就算我们把王栎鑫绑回来，又有什么用？再来一次伤害吗？”

苏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得有道理，这三年，他守着这个秘密，既是对王栎鑫选择的尊重，何尝不也是带着一点对陈楚生的“惩罚”心理？他想让陈楚生尝尝真正失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