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苏醒计划

苏念禾在系统空间里躺了七天。七天里她喝奶茶，吃蛋糕，看天花板。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躺下去，躺到天荒地老，躺到任务结束，躺到霍雨浩成为情绪之神，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消失。但她没有。她躺到第七天的时候，忽然觉得——她想去玩。

　　不是那种“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玩，是那种“我想花钱”的玩。她想去镇上逛一逛，买点东西，吃点好吃的，看看热闹。

　　她在那个破屋子里蹲了七十多天，在河边洗了上千件衣服，在冷水里泡了无数个小时。她受够了。她需要一点乐子。但她没有钱。

　　系统给她的那袋钱，只够吃饭和租房子。她想要更多。她想要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里吃三天三夜，可以在最好的客栈里住一个月，可以在街上看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看价钱。

　　她想了很久。然后她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的办法。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

　　【在。】

　　“我有一个想法。”

　　【宿主请说。】

　　“让霍云儿醒过来。”系统沉默了。沉默了大概三秒，对于一个每秒可以运算亿万次的人工智能来说，三秒的沉默意味着——它在消化这个想法的冲击力。

　　“让她的灵魂从休眠中醒来，植入一段假记忆。让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点了那把火。不是故意的。就是在仓库里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油灯。

　　她吓坏了，跑了出来，一路跑，跑到了战场边境。她不敢回去，不敢面对朱夫人，不敢面对公爵府的人。她只能来找戴浩。她是来要钱的。

　　她病了，需要钱治病。她害怕等不到戴浩凯旋。她是一个孤苦无援的小女人。她需要他。”

　　系统沉默了更久。久到苏念禾以为它死机了。

　　【宿主。您知道这个计划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霍云儿会醒过来。会有一段假记忆。会去找戴浩。会要钱。会治病。会活着。不会死在那场火里。

　　不会让霍雨浩背着一个‘母亲被烧死’的包袱过一辈子。他会知道——她没有死。她只是走了。她只是去找他的父亲了。她只是——她只是一个人活着。在很远的地方。活得好好的。”

　　【宿主。您是在给霍雨浩一个交代。您是在告诉他——你的母亲没有死。你的母亲没有在那场火里被烧死。她只是走了。

　　她只是去找你的父亲了。她只是——她只是一个人活着。在很远的地方。活得好好的。您不需要他回来找您。您不需要他为您担心。您只需要他——往前走。不要回头。】

　　苏念禾没有回答。她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系统空间的墙壁是白色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她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让他知道她活着。就够了。”

　　【宿主。系统可以执行这个计划。但系统需要宿主知道一件事。

　　霍云儿醒来之后，她会拥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情感。她会记得霍雨浩。她会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她会想找他。她会想回去。她会想——她会想她的孩子。您能接受吗？】

　　苏念禾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收紧了。“她能找到他吗？”

　　【不能。系统会植入一段记忆——她以为霍雨浩在那场火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她以为他去镇上进货了。她以为他安全了。她以为他不在那场火里。她以为他活着。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只知道他活着。这就够了。】

　　“她会想他吗？”

　　【会。她会每天想他。每天。想他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他瘦了没有，长高了没有，学会做饭了没有。她会想他。想一辈子。但她会告诉自己——他活着。

　　他一个人活着。活得好好的。他会回来的。等她病好了，等她有钱了，等她找到他了，她会给他做饭，给他缝衣服，给他留馒头。她会等。等一辈子。等到他回来。等到他说——“妈。我回来了。”

　　她会哭。会笑。会抱着他说——“你回来了。你长大了。你长高了。你变强了。你还是你。还是我的孩子。还是那个会给我做饭的、会给我劈柴的、会给我切土豆的、会给我留馒头的小孩。你没有变。你没有变。”】

　　苏念禾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她没有哭。她只是把脸埋进去了。

　　埋了很久。久到枕头里的棉花都被她的脸压扁了。久到她的呼吸在枕头里回荡，热烘烘的，带着奶茶和奶油的甜味。她埋在枕头里，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

　　“让她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