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

狭缝求生，别有洞天

　　收取了凝魂幽兰的精华，白霂熟门熟路地带着小青向洞穴的另一端走去。与来时水下通道的汹涌不同，这条出路是陆路，却同样考验着来访者。

　　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粗糙的岩壁几乎要合拢在一起。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洞口前。那洞口仅有巴掌大小，仅有些微的光线从外面透入，在黑暗中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柱。

　　“小青祭司，就是这里！钻出去就是外面了！”白霂有些兴奋，它体型娇小，这个洞口对它而言虽然也需要挤一挤，但问题不大。它回头看向小青，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无论是小青原本修长优雅的蛇人形态，还是她幻化出的人类双腿形态，都远比这个洞口要庞大得多。

　　“呃……”白霂卡壳了，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尴尬，“我……我之前都是自己……”

　　小青看着那狭窄的洞口，脸上并无难色，只是淡淡道：“无妨。”

　　她周身青光再次流转，这一次，光芒并非向人形转化，而是急速向内收敛。只见她的身形在光芒中迅速缩小、拉长，几个呼吸间，原地已不见那清冷绝伦的祭司，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翠绿、鳞片精致、仅有两指粗细、一尺来长的细小青蛇。

　　这正是她最本源的灵蛇形态之一，只是缩小了无数倍。小青蛇昂起小小的脑袋，碧色的竖瞳看了一眼白霂，发出细微的嘶声，示意它可以前头带路了。

　　“哇！”白霂低低惊叹一声，觉得神奇无比，连忙甩甩尾巴，率先努力地将自己毛茸茸的身子挤进了那狭窄的洞口。

　　细小青蛇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霍雨浩视角】

　　就在小青身形变幻、视野陡然降低的瞬间，霍雨浩的灵魂感知中，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不适应。

　　他早已习惯了以小青的视角观察世界，那通常是属于成年神裔或人类的高度。此刻，视线却猛地从高处坠落，周围原本只是略显压抑的岩壁，瞬间化作了需要仰视的、仿佛随时会合拢压下的巨石牢笼。岩石的纹理在超近的距离下被放大，显得格外粗糙和狰狞，每一处凹凸都仿佛带着压迫感。

　　‘……原来从这么低的角度看这个地方，竟是如此的……压抑。’

　　一种仿佛被禁锢在方寸之地的逼仄感，即便是以灵魂状态存在，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好在，这种视角的切换带来的不适仅仅是一瞬间，他的灵魂很快便重新适应。他能“看”到前方白霂那条忙碌摆动、偶尔还会卡一下的毛茸茸尾巴，也能“听”到小青蛇滑过地面时那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这段通道并不长，但对于这种低矮视角而言，却仿佛过了许久。前方，白霂终于奋力一蹬，挤出了洞口，外面传来它欢快的叫声。细小青蛇也加快了速度，如同一道翠绿的流光，倏然间便穿过了那最后一段黑暗。

　　豁然开朗！

　　强烈的光线取代了洞中的昏暗，开阔的空间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压抑。小青蛇在出口处青光一闪，重新化为了人类形态的小青，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段狭路穿梭从未发生。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裂缝底部，植被茂密，气息清新，与之前那污浊水池和压抑洞穴判若两地。

　　霍雨浩的灵魂也仿佛随着视野的开阔而轻轻舒展。方才那短暂的“低头”经历，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提醒着他与她现在这奇妙的共生状态，也让他对这片墟野的复杂与多变，有了更细微的体会。

　　“小青祭司，这边走！我知道下一个地方了，那里有一种会发光的蘑菇，听说很好吃！”白霂显然对外面的世界更加适应，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寻找新的方向。

　　小青点了点头，跟在它身后，再次踏上了征程。只是经过方才那番“缩小”的经历，她对于这片天地的认知，似乎又多了一层不同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