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记忆

循环地狱·喘息与恨意

　　（生命女神神殿 - 囚室视角）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的、不被任何陌生气息触碰、不需要强颜欢笑、不必忍受那令人作呕的亲密接触的时光，对我而言，竟成了这两万年来唯一的、奢侈的喘息。

　　我——生命女神伊洛芙的灵魂，被困在这具名为“橘子”的躯壳里，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两万年的、如同永无止境循环地狱般的噩梦。

　　被源初神王拍下后，我本以为最大的痛苦是委身于一个陌生而强大的男性神王。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最初的阶段与预想中无异，被囚禁在源初神界最华美的牢笼中，被迫承受着他的亲近，只为等待一个可能孕育的新生命，以期契约终结。然而，就在我成功受孕，胎儿稳定，天赋基本定型的某个时刻（大约在孕育中期），源初神王带来了他那几位身份各异的“爱人”。

　　源初神王：（对着他其中一位满眼期待的爱人，语气平淡得像在分配一件物品） “芙莉娜，这个孩子本源已固，与你的‘月光神体’颇为契合，便由你孕育至诞生吧。”

　　名为芙莉娜的女神：（惊喜地抚摸着尚未显怀的我（的肚子），眼中却无半分对我的怜悯） “多谢神王恩赐！我定会好生孕育我们的孩儿！”

　　“我们的孩儿”……听着这话，看着源初神王面无表情地施展大神通，将那与我血脉相连、已然有了微弱意识的生命本源，强行从我体内剥离，小心翼翼地渡入芙莉娜的体内，我（伊洛芙）的灵魂在疯狂地尖啸！

　　那不是简单的移植，那是将我与这个孩子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微妙的生命连接与部分本源，硬生生撕裂、转移！每一次剥离，都伴随着神魂被切割般的剧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与屈辱！

　　我的价值，在他们眼中，仅仅是一个更高效、更优质的“胚胎培育器”和“天赋赋予器”！

　　（在一次剥离后，我虚弱地瘫倒在地，源初神王冷漠地看着我） “你的体质特殊，恢复得很快。休养一段时间，准备下一次。”

　　他的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件工具的使用周期。

　　于是，这两万年的岁月，对我而言，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循环：

　　被迫亲近 -> 成功受孕 -> 忍受孕期 -> 中期天赋稳定 -> 被强行剥离孩子 -> 短暂“休养”恢复 -> 再次被迫亲近……

　　每一次循环，我清醒的、不被摆布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十几天。

　　其余漫长的时间里，我不是在承受源初神王的欲望，就是在孕育着注定不属于我的孩子，或是承受着剥离的痛苦。这具属于橘子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与我灵魂无关的、冰冷的生产机器，重复着令我作呕的流程。

　　而源初神王的那几位“爱人”，则欢天喜地地“接收”着由我孕育、赋予天赋的孩子，她们看向我的眼神，有时带着怜悯，有时是嫉妒，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看待高效工具的漠然。

　　整整两万年！这样的循环，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直到成功“产出”了五个天赋各异、却都与植物或生命相关的孩子后，这种骇人听闻的操作似乎终于引起了其他神王或其麾下的注意，某种压力迫使源初神王暂时停止了这无限循环的榨取。

　　我终于被送回了生命女神神殿——这个如今由窃贼绯红掌控的地方，被关进了这座比源初神界牢笼更坚固、却至少没有那个男人的囚室。

　　绯红：（偶尔会出现在囚室外，隔着屏障，用伊洛芙的脸露出讥讽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商品’消耗有点大，需要回厂保养了？放心，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或者找到新的‘客户’，你还有的是价值可以挖掘。”

　　我连瞪她的力气都懒得浪费。恨？早已麻木。这两万年的折磨，让恨意都变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却也被磨去了激烈的外焰，沉淀为冰冷彻骨的死寂。

　　蜷缩在囚室的角落，感受着这难得的、没有外人触碰的宁静，我（伊洛芙）紧紧抱着双臂。身体是橘子的，痛苦却是我的。灵魂深处，那个真正的橘子又在想什么？她是否也在这囚笼的某处，看着这一切？

　　三个月的喘息。太短，却又如此珍贵。

　　我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绯红绝不会让这件“商品”闲置太久。下一次被“出售”或“租赁”的日子，或许很快就会到来。而到那时，等待着我的，又将是怎样一番新的地狱？

　　疲惫地闭上眼，两万年来无数张冷漠或贪婪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

　　源初神王、他的爱人们、绯红、还有那些在拍卖会上出价的神王……你们施加于我身的痛苦与屈辱，我伊洛芙，若能重见天日，定当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