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同衾,死生与共
身心俱疲的霍雨浩与橘子,强撑着回到情绪神殿。面对迎上来的母亲霍云儿,他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母亲,我与橘子略有所悟,需闭关一段时日,梳理此次所得。”霍雨浩不欲母亲担忧,编造了一个理由。
霍云儿不疑有他,看着儿子儿媳苍白的脸色,只当他们是修炼到了关键处,慈祥地点头:“好,你们安心闭关,家里有我。”
橘子也轻声道:“有劳母亲了。”
两人未再多言,相携进入神殿最深处的闭关密室。厚重的神石大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内外。
然而,就在石门彻底闭合,阵法刚刚启动的下一秒——
“嗡!”
密室内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两道强悍无匹的神王气息蛮横地撕裂了尚未稳固的空间屏障,正是去而复返的巨力神王与暗影神王!
“你们……!”霍雨浩瞳孔骤缩,刚要反抗,但本就虚弱的状态加之对方蓄谋已久的偷袭,让他和橘子的神力瞬间被彻底禁锢。
暗影神王袖袍一卷,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笼罩两人。眼前一黑,他们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霍雨浩与橘子在一处完全陌生的禁锢空间中苏醒。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唯有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一个微弱的光圈。四周充斥着混乱而强大的封印法则,不断侵蚀、压制着他们残存的神力,更有一股阴冷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持续扫描、刺探着他们的神魂与身体奥秘,试图找出那“繁育之力”的根源。
煎熬。
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神力在封印下缓慢流逝,灵魂在持续的窥探中变得千疮百孔。巨力神王时而出现,以蛮力折磨霍雨浩的神体,试图用痛苦逼问出秘密;暗影神王则如同幽灵,不断以诡异的神识冲击着他们的精神防线。
反抗?他们的力量在两位蓄谋已久的神王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每一次挣扎,只会引来更残酷的镇压和更细致入微的探查,仿佛要将他们从灵魂到肉体都彻底剖析、拆解。
希望,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被一点点磨灭。
“雨浩……”橘子的声音虚弱不堪,神光黯淡的眼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我受不了了……这样毫无尊严地被囚禁、被研究,如同器物……”
霍雨浩紧紧抱着她,他能感受到橘子生命的火焰正在缓慢熄灭。他自己的情况也同样糟糕,神核已然出现裂痕。他看着怀中爱人憔悴的面容,想起他们共同经历的无数风雨,从人间到神界,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却毁于如此荒谬的理由。
一股决绝之意,在他心中升起。
“橘子,你说得对。”霍雨浩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们是神明,应有神明的尊严。与其如此屈辱地活着,成为他人觊觎的‘材料’,不如……就此终结。”
橘子抬起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与对她无尽的温柔。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好。”她轻声应道,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同生共死,我们早已约定。能与你相伴至此,我橘子,无悔。”
在这绝望的囚笼中,两人相拥而坐,无视着周围依旧在试图探查他们的冰冷力量。
霍雨浩凝视着橘子,仿佛要将她的容颜刻入永恒:“对不起,橘子,最终还是没能护你周全,带你去看遍诸天万界的风景。”
橘子摇头,泪水无声滑落,却带着笑:“傻瓜,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全世界。只可惜……不能再陪着母亲,看着孩子们了……”
“他们会理解我们的。”霍雨浩低语,随即,他运转起体内最后残存的神力,并非对抗,而是引动了自我毁灭的禁术——情绪寂灭,神魂共殒!一股毁灭性的波动开始从他神核深处弥漫开来。
橘子亦同时引动了自身生命本源,与他的力量交融,如同藤蔓缠绕大树,共同奔赴最终的寂灭。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点点生命消散的辉光。
“此生有你,足矣。”
“来世……若有可能,再续前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怨毒的诅咒。在两位神王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霍雨浩与橘子的身影在相拥中,如同风中残烛,神光骤然极致绽放,随即迅速黯淡、消散……他们的气息、神魂、神位印记,如同被橡皮擦去般,彻底归于虚无。
囚笼之中,只留下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交织着爱恋与决绝的叹息,以及那骤然失去目标、狂暴肆虐却无处着力的封印力量。
他们选择了以最决绝的方式,捍卫了作为神明的最后尊严,以及对彼此不容玷污的深情。至死,他们依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