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火

第二十七章：深海霸主的独白——从猎物到猎杀者

　　我是克拉肯。这片无尽深蓝，曾经是我挣扎求生的炼狱。

　　我最初的记忆，是作为一只微不足道的大王乌贼幼体，在浮游生物群中瑟瑟发抖。那些庞大的鲸鱼，一张开巨口就能吞噬我成千上万的同族。我无数次在它们滤食的巨吻边缘仓皇逃窜，依靠着墨汁与伪装，在死亡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不知从何时起，海底的裂隙中开始渗出一种……让我感到无比舒适的气息。它无处不在，融入海水，融入我的身体。

　　吸收它，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触手更有力，身体更庞大。但不止是我，所有的海洋生物都在吸收。那些鲨鱼，那些巨鲸，它们本就庞大，吸收之后变得更加可怕。

　　我依旧活在食物链的中下层，依靠着阴险的伏击和毫不犹豫的抛弃同伴（如果那些算同伴的话），才能获取一点可怜的血食，并活下来。

　　我恨它们，恨所有比我强大的存在。光靠吞噬和吸收那舒适气息，太慢了。我开始算计。

　　利用地形，引诱宿敌相遇；伪装弱小，在强者两败俱伤时发动致命一击；散布谣言，挑动族群战争……我的触手染满了同族和异族的血，我的意识在无尽的杀戮与背叛中变得冰冷而坚韧。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从一场与宿敌巨鳌龙虾的惨烈厮杀中幸存，拖着残破的身躯环顾四周时，才发现，这片海域，已经没有了能与我匹敌的存在。我，成了这片区域的霸主。虽然，只是这片广袤海洋的三分之一。

　　我以为这就是终点了。直到有一天，海面上落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们自称“人类”。好奇之下，我吞噬了一个落水者。刹那间，一股远比吸收地底气息更精纯、更炽热的力量在我体内炸开！灵魂都在颤栗！这感觉……太美妙了！

　　我找到了更快变强的捷径！我开始主动搅动风浪，掀翻那些脆弱的人类船只，看着他们在惊涛骇浪中绝望挣扎，然后成为我的养分。

　　我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至于那地底依旧渗出的舒适气息？呵，依旧在吸收，只是……似乎里面慢慢混杂了一丝让我灵魂深处感到躁动、却更充满力量的邪恶感？无所谓，力量就是一切，只要能让我更强，这点不适算什么？

　　我的强大终于引来了另外三位霸主的忌惮。它们联手围攻我。那是一场几乎毁灭这片海域的战斗。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半边身子几乎被撕裂，无数触手被斩断，但我活下来了！用重伤换来了它们的死亡，换来了整片海洋，唯我独尊！

　　从此，我是唯一的王。所有海妖，无论曾经属于哪个阵营，都在我的威压下匍匐。我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它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人类？不再需要我亲自制造风浪了，那些虾兵蟹将会为了讨好我，主动将新鲜的人类送到我的巢穴。我享受着他们的恐惧，吞噬着他们的生命能量。

　　心情好时，赏赐一点残羹剩饭给那些办事得力的手下，它们就感激涕零，磕头如捣蒜。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掌控一切、肆意掠夺的生活。舒适得让我几乎忘记了曾经在金鱼口中逃命的恐惧。

　　直到……那些身上闪着金光的小虫子出现！

　　他们闯入了我的领地，用那讨厌的、灼热的光芒伤了我，还偷走了我珍藏的“食物”！

　　五十个！整整五十个精壮的人类！那是我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和力量源泉！愤怒几乎烧毁了我的理智，我只能将怒火倾泻在那些没用的、来不及逃远的手下身上，将它们撕碎、吞噬，勉强平息一丝躁动。

　　更让我心惊的是，我留在那些人类灵魂深处的追踪印记，被清除了！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刻，我冷静了下来。能如此轻易清除我的印记，那些金光虫子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果正面冲突，在我的主场或许能凭借环境周旋，但想要击杀他们……恐怕，我自己也有陨落的风险。

　　我不能死。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享受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既然海洋暂时无法提供让我质变的力量，那么……陆地上呢？

　　那些陆地上的妖怪，它们的地盘里，是否也蕴藏着强大的能量？吞噬它们，会不会比吞噬人类增长更快？

　　一个计划在我冰冷的意识中形成。

　　上岸。

　　离开这片我称王称霸的舒适区，去吞噬陆地上的妖王。掠夺它们的力量，吸收它们的精华。

　　当我成为这个世界无可争议的最强者，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再回头来找这些金光虫子算账！到时候，我要把他们，连同他们庇护的所有人类，统统碾碎、吞噬！

　　复仇的毒火在独眼中燃烧，但更深沉的是对更强力量的渴望。我缓缓沉入巢穴最黑暗的深处，开始积蓄力量，准备着我的……登陆计划。

　　这片刚刚归于“平静”的海洋，即将因它的霸主转向陆地，而掀起更恐怖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