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还能找到野栗子和酸浆草,后来只能扒些树皮,就着山泉水咽下去。
夜里躲在山洞里,听着外面狼嚎声此起彼伏,她总是攥着那把刻着“怜”字的长剑,直到天快亮才敢合眼。
有一次她踩着湿滑的青苔往下走,脚下一滑,顺着陡坡滚了下去,额头磕在石头上,晕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醒来时,她摸了摸怀里的糖糕,油纸已经破了,糖糕也碎成了渣,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那是林墨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第五天清晨,她终于看到了森林尽头的微光。
穿过最后一片松树林时,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暖得让她险些落泪。
小镇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远处,路边的铺子挂着褪色的幌子,随风轻轻晃动。
她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有些无措。
这是她离开青云派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镇上很热闹,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茶馆里传来说书人的声音,妇人牵着孩子在铺子前挑选布料。可这热闹却像一层透明的膜,将她隔绝在外。她的棉袍又破又脏,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土,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有的皱着眉躲开,有的则对着她指指点点。
“你看她那样子,是不是乞丐啊?”
“说不定是从山里跑出来的,真吓人。”
议论声像细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她低下头,将脸埋在衣领里,快步往前走。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想起掌门临终前的嘱托,想起林墨的笑容,她咬了咬下唇,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还要找小令狐,还要为青云派报仇。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街角一家客栈的幌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幌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门口贴着一张招工启事,红纸已经有些褪色,字迹却很清晰:“招收杂役一名,管吃管住,月薪二百文。”
阿怜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她虽然没干过杂役,但她从小就做家务,打扫、洗碗这些活她都能做。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破烂的衣角,鼓起勇气朝客栈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饭菜香,勾得她肚子更饿了。
客栈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留着淡淡的八字胡,穿着青色的短褂,看起来很和蔼。
他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看到阿怜走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温和地问:“小姑娘,你是来应聘杂役的吗?”
阿怜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的,老板。我什么活都能干,洗碗、打扫卫生,我都可以,只要你能给我一口饭吃。”
她生怕老板会嫌弃她脏,会把她赶走,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老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很亲切:“好,那你就留下来吧。我姓王,你以后叫我王老板就行。你先去后厨帮忙,跟着王师傅学一学,他会教你该做什么的。”
阿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喜,连忙对着王老板鞠躬:“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