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把他藤蔓解开吧。”拓跋令狐也没了刚才咬牙切齿的样儿,和莫如是对视。
莫如是没有搭话,只是低下头,伸出手指,挑开缠在梦三息腰间的藤蔓,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干什么干什么?就这么容不得第三者吗?”
“看不出来追我们的是两拨人吗?”
话音刚落,梦三息脸上的戏谑突然消失了,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像是刚才那个欠揍的人不是他。
瞥了一眼在一旁憋笑的东啸风,十分能屈能伸的看向拓跋令狐:“那小弟刚才多有得罪。”
扒拉了两下腰间的藤蔓。
“多!有!得!罪!”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点点湿润的感觉,拓跋令狐牙齿都快咬碎了,闭上眼,咬牙切齿:
“听。到。了。”
“你没听到吗?”梦三息直接就是一个潘周聃式转头,看着还在努力解绳子的人。
莫如是解藤蔓的手顿了顿,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抬头,手也没停下:“听到了。”
“那你干嘛还在解?” 梦三息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度,崖边的回声都清晰地传了回来,“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觉得你烦。”一字一句,清晰极了。
“那你怎么不帮我?”梦三息可怜巴巴的质问抱臂眼神就黏在拓跋令狐身上的东啸风。
“你死不了。”
东啸风的声音很淡,视线依旧没离开拓跋令狐,她看着拓跋令狐的侧脸,心里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这眉眼的轮廓,这说话的语气,太像了……而且看这年岁,也差不多,难道……
“你再不帮我就快死了!”梦三息见她不理自己,故意夸张地喊了起来,还扭动着身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这不还没死嘛。”
东啸风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她的心思还在拓跋令狐身上,没工夫搭理梦三息的闹剧。
东啸风的眼神又重新落回拓跋令狐身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多少岁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半点不想搭理那边还在装可怜的梦三息。
拓跋令狐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闭起眼睛,靠在身后的岩石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无视了东啸风的问题。
“你!”梦三息见自己被彻底无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然后突然抓住莫如是的手,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急切,“你是第二个跳下来的对吧?”
莫如是被他抓着手,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挣脱,只是点了点头:“对。”
“我是觉得下面有人,有人便会有出路,所以才跳,你也是,但他不是,”梦三息指了指拓跋令狐,然后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换言之,我们俩不知道怎么上去,但他第一个跳下来,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拓跋令狐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假如没有你们俩,我确实可以熬到半夜自己偷偷上去,但现在因为二位,不,三位累赘,守在上面的人从五个变成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仔细听着上面的声音,想数清楚人数。
还没等他计算出来,梦三息突然垂眸,语气随意地说:“五十六个人。”
拓跋令狐愣了愣,点头,“上去很简单,难的是上去之后怎么跑。”
被梦三息用火热的眼神注视着的东啸风,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梦三息——天上的云啊,可真白;旁边岩石上的叶子啊,可真绿;远处木云城的城墙啊,可真高。
谁叫他前几天偷偷跑了,连句话都没留下,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帮他,得让他着急着急。
她心里还在琢磨着拓跋令狐的身份,越看越觉得像小令狐。当年小令狐自己离开家乡后回去过一两次,但都没有和自己遇上,虽然说过以后会来找她,可后来却没了音讯,难道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