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夏时殇,我有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弟弟,他叫夏时熙,从小时候开始父母都偏向他,他皱一下眉,咳嗽一下,父母比他还紧张,而我却被他们忽视,但我不怪他,我知道他身体弱,也有先天性心脏病,自然不会怪他,可我也埋怨他,羡慕他,嫉妒他,讨厌他,为什么同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他就可以收到这么多关心?我知道这不是我讨厌他埋怨他的理由,但心里的那一份羡慕和埋怨,就像永远割不断的藤蔓缠绕着我。
记得那一次,我发高烧,较白的皮肤被高烧烧得通红,父母知道后,推开我的房门,只是递过来药片,连一杯温水也没给我,仿佛好像和我说:“你比较大,不用温水应该可以吞下干药片的吧。”在客厅的夏时熙打了个喷嚏,他们立刻围下,递温水,摸额头,焦急的询问是不是着凉了呀,还是空调的温度太低了呀。
那一刻,我的心里种下讨厌他的种子,讨厌它的种子没有被随着时光磨灭,反而多次被父母的关爱便不可逆转地倒向他的雨水滋润发芽。
直到了大学,这更加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二那一年,我好不容易获得了代表学校参加竞赛的奖状,兴奋地打电话回家。接电话的父亲,听到我获得奖,父亲为我流露出一丝骄傲,但看向弟弟,只是敷衍的“嗯嗯”的回应,我甚至能听到电话那一头母亲温柔的询问:“熙熙,今晚想吃点什么呀,可乐鸡翅还是糖醋排骨…”最终我获奖的消息,淹没在对弟弟晚餐吃什么的关系中。
那个暑假回家,饭桌上永远是围绕着他身体、学习的关心,我就像一个透明的局外人,仿佛他们只生了一个孩子,而我只是那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默默扒着碗里的饭,默默地吃完,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那颗种子早已长满了荆刺,缠绕在我的心脏,时不时能给我扎几下。
直到我大学毕业那天,父母让我去接一下读高二的他。
我提前两三分钟到他高中学校,等了两三分钟,高中放学的铃声打响,一群读通学生的学生拥挤出来,过了五六分钟,大部分读通学生的学生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我才看到熟悉而陌生的夏时熙,他比同龄人矮一截,我走过去冷冷的说道:“走吧”说完就往前走,也没管他跟没跟上,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小跑跟在我身后,到了十字路口。
绿灯过去,红灯亮起,我们停住,相隔只有一步,但又像隔着一条银河系,沉默,静得刺耳,等几十秒的红灯,在沉默中,等红灯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叮——绿灯的声音响起,我们才如释重负。
我和夏时熙一前一后地走在斑马线上,这时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撕裂空气的声音传入耳中,一辆失控的货车冲来!我腿僵直,愣在当场,千钧一发之时,夏时熙连忙给我推开,而自己去被车撞飞,倒在地下,鲜血缓缓流出,一滩血迹,我连滚带爬的跑过去,脸上早已泪流满面,泪水和血污模糊了视线,我只知道我想用身体给他身上的血挡住,想用手机打救护车的电话,可手机早已被货车子碾碎,想祈求旁边的路人帮忙打个救护车的电话,路人要么连忙后退,要么冷眼旁观都怕摊上麻烦。
夏时熙十分虚弱,费力地抬起手,抹去我脸上的眼泪,艰难地开口:“哥…别哭,‘哥哥’这两个字的责任太重了,我的出身也让你被父母忽视的次数太多了,这辈子还不完了也还不上了了,若有下辈子,让我来当哥哥……”话未说完,夏时熙放在我脸上的手缓缓垂落下去。我多么想抓起他的手,想让他再摸摸我的脸,我多么想用自己的身体给他的体温捂热,想让他不再是那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从口中缓缓叫出熟悉而陌生“弟弟”这两个字,我叫了,但他却没有回应我……我多么希望他能像之前一样回应我说的每一句话呀,多么希望他可以应我一声呀,但这一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