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百花园,算是京城里独一份的景致。一走进来,盛云知眼前便是一亮,宫里的御花园讲究的是规矩和气派,哪像这儿,花花草草都带着一股自在的野趣,热闹又鲜活。
她正瞧着出神,忽然觉得鬓边一动。侧头一看,祁元熠不知从哪儿拈来一枝清秀的海棠花,正笑着要往她发间簪。
“干嘛呢!”她下意识想躲。
“别动,”祁元熠轻轻按住她的手,利落地将花别好,退后一步端详,眼里漾着笑,“好看。”
盛云知皱着眉,一脸“你又来”的表情,伸手就要把花取下来,“差不多得了啊,正事要紧。”
两人绕过几丛开得正盛的花,一眼就瞧见了凉亭里的长公主祁瑾棠和景明郡主司遥,亭子外头还站着几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哥。
“九哥!这儿!”长宁眼尖,老远就挥着手招呼他们。

司遥一袭蓝衣闻声起身,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晋王殿下。”

亭外的几位公子也纷纷躬身行礼,只有荣亲王世子祁弈安像个炮仗似的,“噌”地一下窜到祁元熠面前,笑嘻嘻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九叔!好久不见,想我没?”

盛云知赶紧低下头,拼命忍住笑。这祁弈安,还是这么个活宝。
“想,想。”祁元熠敷衍地应着,转头就板起脸对长宁说:“你又偷跑出来,不怕皇兄知道了训你?”
祁瑾棠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可是宫规上写着,后宫女子每月可休沐出宫两次,我本次出行已提前报备凤仪宫并获准,合乎规程,皇兄为何要训斥?”说着,朝盛云知眨了眨眼睛,表示打招呼。
“公主殿下率真可爱,令人心折。”旁边那位身姿挺拔、气质温文的裴大公子裴清衍适时开口,目光落在长宁身上,带着明显的欣赏。

咦——
盛云知心里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这话听着可真够刻意的。
“那是!我们公主可是……”祁弈安话没说完,司遥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他立刻收了声,乖乖挪到她身边站好,活像只被驯服的大狗。
祁元熠面色不变,对裴家兄弟客气道:“难得两位裴公子有雅兴,陪舍妹游园。”
盛云知心里门儿清,自从长公主及笄后,这相府的两位公子就跟约好了似的,变着法儿地在公主面前出现。那点想当驸马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不过自家这位公主的心思嘛,到底是乐意被人捧着,还是纯粹觉得好玩,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公主殿下愿与我们同行,已是我等大幸。”裴大公子裴清衍适时开口,言辞谦和。
祁元熠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转向盛云知,一脸求证地问:“哎?对了,你上次是不是说,打听到徐家有意与裴家联姻来着?”
“没有!”还没等盛云知接话,一旁久未作声的裴二公子裴屿竟抢先开口,语气急切,“我们没有要与徐家联姻!”

裴清衍倒是从容,顺势接过话头,笑着解释:“家中确与徐家有议亲之议,不过说的是舍弟罢了。”
“我说了没有!”裴屿竟冲着兄长抬高了声音,脸上明显带了怒气,引得周围几人皆是一愣,纷纷摆出了看戏的姿态。
裴屿似乎也觉失态,强压着火气,硬邦邦撂下一句“抱歉,失陪了”,便转身大步离去。
裴清衍望着弟弟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转身,面带歉意地对众人道:“舍弟无状,让大家见笑了。”
祁元熠见状,也不再多言,只看向祁瑾棠:“玩够了,该回宫了。”
“啊…不想那么早回去行吗。”祁瑾棠嘟囔着,脚步磨蹭。
盛云知立刻给司遥递了个眼神,快管管!
司遥心领神会,开口便是绝杀:“公主,今日我们要去拜见皇后娘娘,别误了时辰。”
祁瑾棠顿时蔫了,撇撇嘴:“行吧行吧!”
“沈淮序,”祁元熠吩咐道,“送公主回宫。”

一直静立一旁的沈淮序这才抱拳领命:“是。”声线低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眼见大家都要走,祁弈安立刻举手:“带我一个!我也进宫给皇叔请安!”
司遥面不改色,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几人向身后走去,但祁元熠和盛云知还留在原地。
“既如此,那裴某先告退了。”裴清衍识相地转身离去。
“这个裴清衍,滴水不漏,是个人物。”待他走远,盛云知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审视。
祁元熠挑了挑眉:“谁让人家看上了长公主驸马这个位置呢。”
“倒是裴二公子刚才的反应,有点意思。”盛云知目光锐利地望向裴屿离开的方向。
祁元熠皱眉不解:“一个沉不住气的,有什么意思?”
盛云知若有所思:“他否认得太急,太真了……不像装的。”她收回目光,冷静分析,“这裴家兄弟俩之间,恐怕有我们不知道的蹊跷。”
“他两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不好不很正常吗?”祁元熠莫名不爽:“走了!还看!”转身就走。
“不是,我咋了?”盛云知一脸莫名其妙,快步跟上。
“有意思有意思,我看你才有意思。”
“不是,我不是正常分析吗?”
“你分析就分析,有意思干嘛?”
“我还不能说了?”
“就是不能说!”
“你是不是有病啊,祁元熠?”
“对啊我本来就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