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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想起

叶罗丽之与水之默

火汐踏进火公主的宫殿时,天边正烧着一片晚霞。赤色的光透过琉璃窗棂,落在殿内深红的石阶上,像一簇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殿宇尽头,火公主斜倚在鎏金榻边,指尖把玩着一缕跳动的火焰,眉目间却少见地带着几分倦意。

“母亲。”火汐轻唤,声音被空旷的大殿衬得柔软。

火公主抬眼,火焰在她掌心悄然熄灭。她拍拍身侧的空位,示意火汐过去,唇角勉强扬起:“咒解了,火领主也睡下了。难得轻松,你来得正好。”

火汐坐下,握住姐姐的手腕,指腹探到脉象平稳,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两人随意说着话——试炼的惊险、哥哥的伤势、宫中重建的琐事。火公主语调温和,却掩不住眉心那一点沉色:水王子化作虚无的事,她只字未提,仿佛那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口。

探望罢,火公主留她用膳,火汐笑着婉拒:“让哥哥静养吧,我改日再来。”

她退出宫殿,沿着回廊慢慢走。夕阳已沉,天色被最后一抹暗紫覆盖。不知不觉,她绕至后园,一方净水湖卧在赤色岩壁之间,像被火焰捧在掌心的冰冷月亮。

湖面平滑如镜,风过也不起涟漪。火汐站在石阶上,俯望水中自己的倒影——赤发、金瞳,一袭火焰纹的披风,本该张扬耀眼,此刻却莫名黯淡。

熟悉。

一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感涌上来,像被尘封的琴弦忽然被拨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她下意识迈出一步。

就在足尖贴近水面的刹那,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劈进脑海——

“呃!”

火汐抱住头,跪倒在地。耳畔嗡鸣,湖水晃出重重叠叠的影像,将她拖进记忆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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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

依旧是这片净水湖,却覆着薄薄的初雪。少年立于湖 心,水蓝长发微扬,指尖凝着一滴澄澈的水珠。他回首,对她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雪落无声——

“火汐,来。我教你用水影折出极光。”

她扑过去,赤发在雪地里划出一道热烈的火痕,却在他指尖前停住,生怕自己的温度会融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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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二】

星河倒悬的夜里,她与他并肩坐在宫檐。水王子折下一枝水凝的蔷薇,别在她耳侧。

“水火不容,却偏要相依,是不是任性?”她歪头问。

少年轻笑,眼底映着遥远星辉:“若世间所有规则都要把我们分开,那我便用水镜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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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叁】

血色天空,火海吞噬净水湖。火领主与火公主被黑咒锁链缠绕,痛苦嘶吼。少年挡在她前方,水袖翻飞,化作漫天的雨幕,替她挡下坠落的火流星。最后一眼,他回头,轻声说——

“别哭,星火若能永燃,我便无悔。”

然后,他的身体一点点透明,像水雾被阳光蒸发,只留下一滴湛蓝的水珠,落入火海,发出微不可闻的“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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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火汐发出压抑的喊叫,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指甲抠进指缝,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却瞬间被湖水吞没。湖面开始翻涌,像被她的痛苦惊醒,涌起细小的漩涡。

她浑身颤抖,心脏仿佛被撕成两半:一半在尖叫“为什么想不起来”,一半在哀求“不要再想起”。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褪去。火汐大口喘息,冷汗与泪水混在一起,滴进湖中。水面恢复平静,却折射出一抹极淡的蓝光——像有人在湖底,遥遥注视她。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伸向那抹蓝:“……水王子?”声音嘶哑,轻得几乎听不见。

蓝光晃了晃,忽然破水而出,化作一枚水滴状的晶石,缓缓飘到她掌心。晶石里,封存着一缕水纹,像被凝固的涟漪,偶尔闪动一下,仿佛心脏在跳。

火汐怔住。她能感觉到,晶石里残留着熟悉的灵魂波动——微弱,却真实。

“你还……活着?”她哽咽,指尖颤抖地抚过晶石。回应她的,是晶石里荡起的一圈极轻极轻的光,像少年曾经安抚她的笑。

泪水终于决堤。她把晶石紧紧按在胸口,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无声耸动。火焰的纹络从她体表亮起,却在靠近晶石时被温柔地熄灭,像被水包裹。

良久,火汐站起身,赤色的瞳孔里映着湖心的月,燃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这一次,”她低声道,声音轻,却字字清晰,“换我来找你。”

她转身,披风在夜风里扬起,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掌心,水滴晶石被火焰小心地护在中央,蓝与红交织,发出温暖的光。

远处的宫墙后,火公主静静伫立,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疼惜与欣慰。她抬起手,一缕极细的火焰飘过去,悄然落在火汐发间——守护,也是祝福。

净水湖在月色下重新归于平静,唯有湖心,偶尔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有人在轻轻回应——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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