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珑宫的日子像被湖水揉皱的月光,宁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回声。晨雾初起时,水王子会牵着王默的手,沿着宫廊一直走到湖心亭;那里的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风掠过,也只是轻轻漾开几圈涟漪,旋即又归于无痕。王默常常趴在白玉栏杆上,看水底自己的倒影被水王子的灵力点缀成淡蓝的荧光,她笑着回头,他便低头吻住她的额心——日子甜蜜得仿佛连时间都忘记了前行。
然而平静终有尽头。第六天的午后,净水湖畔忽然现出一道墨色的裂隙,像一滴浓墨坠入澄澈水中,晕染得整个湖面都暗了三分。颜爵执扇而出,衣袂带风,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望向携手而来的水王子与王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火领主——破封而出了。”
“火领主?”王默一怔,眉心微蹙。这个名字她第一次听闻,却本能地感到一阵灼热与不安。
水王子像是看透了她心底翻涌的疑问,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覆在她肩头,声音低沉而清冷:“他是圣级仙子,也是仙境唯一能与金王子正面抗衡的战神。千年前,我与妹妹冰公主联手,才将他封印在焰狱火山。如今封印被破,他第一个要找的,恐怕就是金王子。”
话音未落,颜爵折扇“啪”地合拢,眸光倏地投向遥远的西方天际。那里的云层被烧出一条赤金色的裂缝,像有人用滚烫的刀刃在天幕上划开了一道伤口。颜爵脸色骤变:“不好!他的气息正急速逼近金之峡谷”
水王子与王默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王默抬手按住胸口,火印记在掌心隐隐发烫,她却一步不退;水王子握住她的手腕,湖蓝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替她压下那股灼痛。下一秒,三人同时化作流光,掠向金之峡谷。
——
金之峡谷,烈日高悬,狂风卷着金属碎屑呼啸而过,空气里满是铁锈与焦灼的味道。峡谷上空,两道身影对峙,脚下岩壁早被余波削得千沟万壑。
火领主火燎耶悬空而立,金色长袍猎猎翻飞,袍摆燃着半透明的赤焰,像一条被火炼化的天河。金冠正中嵌着一枚火曜石,随着他呼吸明灭,仿佛随时会滴下熔岩。他抬手,指尖轻描淡写地划过虚空,声音里带着被囚禁千年的亢奋与傲慢:“金离瞳,千年未见,仙界第一战神的名号也该易主了。”
话音落地,他手臂骤然挥下,“叶罗丽魔法,圣火心法——灼烧!”
烈焰化作无数赤红光束,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扑向金王子。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烧出漆黑的裂缝,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哀鸣。
金王子眸光一凛,右手高举,掌心金芒暴涨,一面由纯粹黄金凝成的巨盾瞬间横亘身前。
“叶罗丽魔法,黄金盾!”
轰——
火与金撞击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黄金盾表面被烧得通红,却硬生生挡下第一波烈焰。金王子半步不退,左掌随即拍出,漫天金元素化作利刃,倒卷而上。
“叶罗丽魔法,金银雨!”
无数金、银两色的尖刺如暴雨倾泻,将火海切割得支离破碎。火领主唇角勾起,指尖轻弹,火焰凝成巨大的火轮,迎面碾向金雨。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半空撕扯,爆炸的余波将峡谷两侧的山壁再度削低数丈,飞沙走石间,天地失色。
就在双方僵持的短暂空隙,火领主余光忽然瞥见峡谷入口——那里,蓝发的水王子踏浪而来,身旁的人类女孩一身火红长裙,墨发被热风扬起,露出一张明净而焦急的脸。
火燎耶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他仿佛被拉回千年前的火陨之日——同样被烈焰映红的苍穹,同样纤瘦的女孩身影,同样清澈却倔强的眼眸。记忆深处的画面与眼前重叠,火领主心头狠狠一震,连指尖的火苗都忘了维持。
“……默儿?”
他低声喃喃,声音被爆炸的轰鸣撕碎,无人听见。
王默却在这时抬头,正对上火领主复杂到近乎疼痛的目光。她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感到胸口一阵灼烫——火印记像被唤醒,呼应着对方体内翻涌的滔天火浪。水王子立刻侧身,挡在她面前,掌心凝出冰蓝的水幕,将扑面而来的热浪隔绝。
“别怕。”他低声道,目光却冷冷锁住火领主,“有我在。”
火领主回过神,唇线抿成凌厉的弧度,眼底翻涌的震惊逐渐被疯狂的兴味取代。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危险:
“原来如此……千年过去,竟还能再见到这张脸。金王子,水王子——今日的盛宴,比我想象中更有趣。”